许岑伸手拉开眼前的遮挡:“只有你会下地狱。”
他的语气温柔,许靖霖却觉得有些冰冷。
“嗯?”许靖霖质疑着,反手握住手腕。
纤细、微凉。
这是手心传来的体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靖霖眯起眼着,警惕的看向门外。
“应该是超市,我刚刚买了东西,送货上门的。”许岑轻声解释着,腕间传来的力量让人不适,许岑晃晃手,示意他松开,自己去开门。
许靖霖没有动作,阴翳的盯着他。
无法,许岑只能再次开口:“我去开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只浑身戒备的刺猬。
“一起。”许靖霖警惕拉满,死死扼住许岑的脖子,单手给门外的保镖发消息。
三分钟前,保镖发来一张照片,门口有个男人,离得远,看不清脸。
因为紧张,手指不自觉用力。
许岑呼吸困难,眼角飘起一点生理性泪花。
许靖霖把他放在身前,慢慢靠近大门。
大门安静得诡异,除了那三声敲门,再无响动。
没有猫眼,许靖霖连探查的机会都没有。
许岑颤抖着伸出手,按下门把,肺部传来的窒息,让他觉得,再让许靖霖纠结一会,自己怕是要死在这里。
“许叔叔。”
一张和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门口。
是谢岑。
许靖霖松开手,向后撤了半步,神色轻松了些。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进入喉管,许岑忍不住弯腰咳嗽。
谢岑直接迈步走进屋内,状似无意的将许岑拦到身后。
“小叔,好久不见。”
谢岑拉着许靖霖的手,坐到沙发上。
他比许岑高了半个头,全程挡得严严实实,许靖霖一点都没看见。
许靖霖把空暇的手放进口袋,微弱的‘咔哒’声被动作掩盖,谢岑耳尖微动,瞳孔微张,心中有了猜想。
“我爸让我来的,说小叔可想我了,这不是,刚回国我就来了。”谢岑大刺刺的坐在许靖霖旁边,任由身体瘫在他肩膀上。
“小岑。”许靖霖兀然开口。
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靠在身上,许靖霖却不觉心中多有悸动。
“他怎么会叫你来?”许靖霖开口质问。
谢岑面露厌烦:“还不是要我接手,他又不老!天天拖着我干什么?”
似乎上了头,谢岑起身面对许靖霖抱怨:“你说!我本来公司开的好好的,他非得给我整黄了,逼我回来!我没告诉他!我直接就跑了!我刚给你手下打电话,还好他没换号码,小叔你收留我两天,让他着着急,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独断专行了!”
许岑听着他碎碎念叨,不由得抬了抬眉,眼神飘忽着想逃跑。
许靖霖似乎第一次见他这样,平日里看到的都是乖巧可爱的男孩,一时间,记忆和现实有些对不上账。
“那天我突然倒下,还是小叔给我倒的香槟,这么多年没有音讯,不知道有没有害小叔难过呢。”
谢岑天南海北的扯,自然提到了当年的离去。
只是面色毫不扭捏,好像只是出国玩了几个月,回来照常叙旧,分享见闻。
“哦对了!”谢岑拿出手机,点开照片:“小叔你看,樱桃树有花骨朵了,我刚刚去偷拍的,这还是咱俩一起种的,这些年我可想你了,可我爸就是不让我回来,还专门找了两个助理盯着我!就说你忙你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忙!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吗!”
谢岑说着说着,开始指责。
动作娴熟的让许靖霖嗤笑,不禁随着他的动作和语言交谈。
“确实忙了一段时间。”许靖霖大言不惭,“不过现在好了,小岑的病好了没?”
“好是好了,但我吃了可多药,乱七八糟的,那帮疯子都快拿我当小白鼠了!我还说如果小叔在,一定舍不得我受苦,至少得陪我晒晒太阳什么的吧,哎,不说了,还好现在可健康了,你看,你看我这肌肉!”
谢岑说着,炫耀的伸出胳膊,拉着许靖霖的手捏上去。
“小叔也不来看看我。”谢岑突然开始撒娇,“医院可难闻了,我看小叔不是忙,就是有了自己的小孩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这么想?”许靖霖捏了捏手中的肌肉,另一只手始终在口袋里,不曾偏移分毫。
“我爸说的呗!他还说了好多小叔的坏话。”谢岑耷拉着眉角抱怨,“不过许哥哥和我长得好像啊,刚刚进来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双胞胎呢,跟替身似的。”
闻言,许靖霖神色暗了暗:“乱说,怎么嘴里还没个把门的了?”
“嘿嘿,我好渴呀,哥哥有水吗?”
许岑没有回应,而是看向许靖霖。
许靖霖被带着依赖意味的请求冲软了心,抬抬头示意他去。
“稍等。”许岑轻轻点头,去厨房倒水。
“这屋暖气挺足啊,小叔你穿这么多不热吗?我嗓子都冒烟了。”谢岑说着,脱了外衣,身上只剩一件背心。
许靖霖对着谢岑精壮的身体愣了一瞬。
和记忆中的清瘦少年完全不一样,健硕的肌肉,俊朗的面庞,大刀阔斧的动作,把外衣一下扔到餐桌边的椅子上。
“小岑,平时会锻炼?”许靖霖的目光划过皮肤,露出一些质疑。
“会啊。”谢岑大大方方的承认,“吃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好了,不得多体验体验,我现在可怕死了!”
许靖霖挂上长辈慈爱的笑:“挺好的。”
“我泡了些花叶。”许岑端着水壶出来,三个空杯子整齐落座在水壶周边。
许靖霖单手倒好水,分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