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冰冷，还是冰冷。

透彻心扉的寒气包裹周身，小腹的伤口不疼，只能感受到些许暖流。

努力向远离岸边的方向前进，微弱灯光被海水冲散，安静躯体，感受身体慢慢停止，不再上浮，也不下沉。

“许爷。”

朦胧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

许靖霖提不起力气，只是努力撑着精神，分辨情况。

谢漓度没有赶尽杀绝。

哈，那个贪心不足的混蛋。

许靖霖没有被摆了一道的愤怒，哪怕冷静下来，知道他想回国，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向上勾当，用‘拉自己下水’做‘投名状’。

“许爷。”随船的医生照了瞳孔，感受到视线随光源转动，知道他还留有一丝意识。

“噗，咳咳......”呛进肺部的水被咳出，许靖霖慢慢看见了眼前的光景。

胃部饱胀感慢慢浮现，海风吹过脸颊，恍惚中，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上伤口，像看到了Neo的发旋。

火辣辣的刺痛感代替温热，眼前的人影消散，只剩下空荡的怀抱，衣角殷红刺眼。

“许爷。你不能动，船上没有设备，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脏器。”

医生一边说，一边制止他想起身的动作。

“到哪儿了？”许靖霖没有逞强，锐利的目光扫视周围，全是较为信任的手下，一个陌生面孔都没有。

男人挤到人前：“还在国内海域，您要不要去船舱休息一下。”

许靖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在这儿吧。”

“是。”男人低眉，乖顺的站在旁边，伸出手拦在侧脸边，替他挡风。

许靖霖移开视线，没有第一时间质问。

即使男人是霓夜的老板---黑目悠介。

船开得很快，接应的是装备齐全的车，许靖霖很快到了医院。

“很幸运，没有伤到一点脏器。”医生拿着X光片汇报，“下手的人对人体很熟悉，否则这个位置下刀，不会如此安稳。”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黑目接过病例，在医生走后，关好了门。

‘啪’

白皙的手高高举起，在俊秀的侧脸留下醒目的痕迹。

正当黑目要继续时，许靖霖开口制止：“停吧。”

黑目稳稳跪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起来。”许靖霖偏过头，“摆着一副哭丧脸，我还没死呢。”

“属下该死。”黑目的情绪没有波澜，像在陈述午饭菜单。

许靖霖淡淡开口：“那就去吧。”

没有多说，修长的身影平静起身，手中的病例被放在床边，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换了另一个男人进来。

谈判，计划，许靖霖清算产业，自断臂膀，摆脱了‘逃犯’的身份。

谢漓度也体验了一把多方‘周转’，最终两人达成共识，各占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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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庞大系统的伤痕，并不轻松。

许靖霖认为自己应该把他绑回去，日夜折磨方能泄愤。

可事实多有偏转，站在门口多有踌躇，最终屏退手下，独自进门，坐在沙发上，等待霸占梦境的身影，站到面前。

像现在一样。

“你出气了吗？”那些照片。

许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回去：“还是叫许岑吧，习惯些。”

许靖霖起身，缓步走到邹言身边：“我们就该混在一起，身陷囹圄，谁也别想逃脱。”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个孩子长大了，不再是家里那个，小狗一样的可怜虫了。

他冷静，自持，不再因为一个皱眉而慌乱。

他柔和，冷淡，不再因为一个怜悯而欣然。

许岑感受到头上传来的触感，温热的手，宽厚，轻软，一下一下顺着发丝抚慰。

他没有躲避，也没抬头去看。

打包回来的热巧克力已经起了水雾，从塑料盖子上凝聚，滴落。

许岑无视头上的手掌，喝了一大口饮料。

许靖霖的目光跟随动作：“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热橙汁。”他提出心里的想法。

“因为会有异味，你不喜欢。”许岑解释着原因，依旧没有看他。

觉得被无视了，许靖霖胸口发闷，他从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直截了当的伸手，捏住许岑的下巴，上扬，强迫他直视自己。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即使已经身居高位俯视他了，还是没有之前那种，被崇拜，被依赖的感觉。

空虚的眼底，没有爱。

更没有恨。

心中更加烦闷，手指随之用力，精巧的侧脸出现红痕，手中的面容依然笑着。

或许随着增长，戾气也没那么重了。

许靖霖松开捏紧的手指，轻轻盖住讨厌的双眼。

好多了。

月牙的痕迹上泛着血丝，隐隐满足了心中的暴虐。

“和我回去，饶你一命。”

高傲的语气，像提议，跟像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