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雪还在飘,将军府的暖阁却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李薇的肚子疼是从晌午开始的,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坠痛,她以为是寻常不适,没敢声张,直到痛感越来越烈,冷汗浸透了衣衫,才让侍女急忙去通报凌峰。
凌峰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处理军务,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他算着产期还该有十多天,没想到孩子竟提早这么多要降生。
凉州城大雪封路,大夫和稳婆要赶过来还有段距离,派出去的人只能顶着风雪赶路。
凌峰在府中坐立难安,一遍遍踱到门口张望,寒风吹得他战甲上的冰碴簌簌作响,也浑然不觉。
好在天还未黑透,两名大夫和一位稳婆便匆匆赶到了。
他们浑身裹着雪水,棉鞋踩在府中前厅的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来不及抖落身上的积雪,更顾不上喝口热茶,脱下厚重的外衣便往里间快步走去。
越靠近内室,李薇压抑的呻吟声就越清晰,那声音细碎又痛苦,揪得人心里发紧。
凌峰从未想过自己会因李薇这般紧张。或许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那是将军府的延续,是他和凌越之外,另一个关于“家”的念想,是能冲淡过往阴霾的希望。
稳婆和大夫进屋后,房门被轻轻关上,凌峰便在廊下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残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猛然想起了凌越。
算算时间,那小家伙或许已经到了江南,他曾在信里说过要去看江南的梅花。
江南的冬天定是温暖的,不会有凉州这般刺骨的严寒,雪也少,梅花该开得又红又艳,不像这里,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啊——!”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将他的思绪狠狠拉回现实。
凌峰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了疙瘩,对着房门高声问道:“怎么了?让稳婆下手轻点!”
“将军放心!稍安勿躁。”稳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安抚。
凌峰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站在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