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逃走了又能怎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与伤痕,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天下之大,竟无立锥之地?!
回将军府?他没脸见凌峰,更没脸见即将生产的李薇,没脸面对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远走他乡?以曹家的势力,定会四处搜捕,他终究难逃一劫。
就在他心神激荡、犹豫不决时,楼下的雪地里突然闪过三两个人影。
他们裹着厚重的棉衣,缩在墙角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酒楼二楼的方向,分明是在守株待兔。
凌越的心猛地一沉,猛地蹲下身,遮盖住了自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好一个曹光!竟连跳楼逃生的机会都堵住了,早就派人在楼下盯梢!
他死死抱着胳膊,指甲狠狠嵌进肉里。
最后的一线生机,也被彻底掐灭。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风雪沿着缝钻进来,发出凄厉的啸声,像是在笑効他的狼狈。
凌越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逃不掉了。
无论是守在门口的流氓,还是楼下的暗哨,都早已将他困在了这座地狱般的“上清阁”里。
他抬起头,望着墙上摇摇欲坠的烛台,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熄灭。
曹光已死,他便是“凶手”。
曹家不会放过他,官府不会为他做主,甚至连他最依赖的兄长,或许也会因这场不堪的丑闻而蒙羞。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疯长。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凌峰温柔的蓝眼,闪过京城的繁华,闪过重建老宅的憧憬,最后,定格在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脸上。
对不起,兄长,嫂子。
对不起,未出世的小侄儿。
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团圆的那一天。
他摸索着爬到曹光的尸体旁,在他腰间摸到一把锋利的匕首,冰凉的触感硌得他手心发疼,却也让他交错杂乱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既然逃不掉,不如自我了结,也算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凌越握紧匕首,颤抖着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眼底的绝望中,终于透出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