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筝狠狠咬紧牙关:“王爷,这毒玉是冷画所作,毒便是她下的,与我何关?”
崔臣轻笑,扶手抬起半框金丝道:“你说的没错,玉是画儿所作,所以,她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小筝沉言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桃花眼尾微落,他压低气势道:“紫邪是上官家的人,不知道其中缘由很正常。”
他接着道:“自从冷家没落,知道其中缘由的人,便是寥寥无几了。”
“冷家起家之初只有一块古玉,传闻此玉上可通鬼神,下可晓人事。不过要使用其能力,需要用同源的香涂抹在其周围。”
“冷家人不疑有他,走遍四州八洋寻找与其同源的香。可他们找了数年都未能找到,反倒是这块古玉开始分崩离析。”
“直到天下纷乱,冷家先辈意外在皇城脚下得到了遗落的龙涎香,这才将古玉拼凑完好。”
“古玉的能力显现,而冷家人,选择了与鬼神相通,因此,神山的菩萨开始保佑他们。不久,冷家便因玉质卓越,被举荐成为第一代皇商,掌管天下亨通。”
他悠然回声道:“可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世人以为,冷家玉盏之所以拥有独特香味,是因为其中装有香料,但世人不知,其香味,乃是玉本身所带。就如画儿,外人只知她双刀一绝,却不知,其心为画,点墨只柔。”
“一个年少离家,连生存都只能依傍武艺的人,怎会知道家中传说真假。”
点点话中意,静代离人心,冷画面上不变,可无波无惊的眼底,早就云龙腾跃。
小筝凝视着崔臣,破口道:“你都说了她早年离家不知真况,那就说得通了啊。她不知道真正的制作方法,所以为了造出冷家独玉,她会在其中加入香粉,以作增添香味之用啊!”
崔臣眼中晦暗,却心中明然,垂眼不语。
楚含笑见几人愈演愈烈,出声道:“你说的不错,冷画不知真况。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正是因为她不知真况,所以她不知道冷玉是会有独特香味的。”
她将剑逼近身前人的脖颈,巧声道:“这批玉可是世子亲自送到冷画房中,无人动过。你又是如何得知,还是说,你知道这批玉本身就是不带香味的?”
听言小筝瞳孔大震:“你!”她注视无目间抵上崔臣的眼神,“这批玉本就不是冷家独玉,你早就料到了!你,你是故意引我们出来的!”
崔臣垂落的眼眸终于回泛一丝亮光,他留下一句“是又如何”,转身走向冷画。高耸的身躯遮盖住阴翳下的人儿,也遮盖住了冷画心底的触动。
楚含笑收回了剑,对着瘫软在地上的小筝道:“我知道你背后另有其人,把你那位大娘子的吩咐说出来,世子可以放你们两人回去,下毒之事让上官家自己来和崔世子解释。”
小筝脸色惨白,牙关紧闭着发出咔嚓的磨牙声。
突地,众舞女开始向两边退去,地上的小筝撑起身子,上官紫邪终于回过了神,对着白纱收衣起身,欣喜道:“余哥哥!”
楚含笑抬眸看向来人,暖阁间的白纱向两边四散开来,乌黑帽仅用一袭紫袍便将此间风月打散。
楚含笑嗤笑一声,豪言道:“余尚书好雅兴,趁着丞相世子中毒,来这府中瞧热闹。”
“哈哈,”余白眼睑微敛,清风明月般的身姿中显出狼子野心的音色:“楚公子说笑了,微臣不过是来寻个人。”
楚含笑鼻尖一蹙,余白会看出她的伪装她并不意外,只是,这喝人血卖人肉的假正经王八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寻人,要知道这位万人之上的朝堂新贵,最不喜欢的就是和“人”这个词沾上关系。
余白俊秀的剑眉一动,袖袍一挥将上官揽到了自己身后,正人君子般道:“毕竟上官家与微臣有恩,要是让上官小姐丢了脸面,不妥。”
楚含笑又是嗤笑:“丢了脸面?你这位恩家小姐可是差点让我朋友丢了姓名清白。”
余白微笑,手中一挥,随从来兵立刻领命上前拉起了小筝。
就在他们打算带着上官紫邪离开时,楚含笑断言道:“余大哥的能耐我是见过的,不过此地乃是崔王府,余大哥怕是没有这个权利带走她们。”
这时,沉默许久的冷画却发声了:“小姐,让他们走,我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崔臣望着怀中眼眸淡淡的冷画,下令道:“滚,从此以后,上官家之人不可再入崔王府一步。”
听言,人群变动,随从将叫叫啦啦的上官与小筝带了下去,众舞女也随即退了场。
余白此次前来的事情已经做完,他的凤眼向着崔臣瞥了眼,出于事务繁琐,他也懒得再与其周旋,定声道:“多谢两位,微臣便先回去处理公务了。”
说罢,他随身离开。
而崔臣怀中的人,早已泪眼婆娑。
辉光一现,楚含笑听见他怀中的小娘子哑声道:“久别,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