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内力开始疯狂地涌向锁花簪,不等楚含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脚下的大地开始再一次撼动起来。
接着,一股浓烟自下而上地爬上山林,刺鼻的硝烟味侵蚀着陡崖之下的林子。
第一层被完全笼罩在了黑烟中。
与此同时,她的手臂开始隐隐作痛,这黑烟居然会诱发她体内的黑血。
早知道应该先治好再上山的。
看来黑血病与浮衣山有莫大的关联,黑烟还在向上弥漫,容不得再想,她向后一踏,朝着更高处飞身而去。
内力消失的同时,她失重落到了地上。
好在黑烟没有跟来,她应该已经进入了第二层。
她刚落地便听到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娘,青儿这就回去救你,有了药,有了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含笑侧耳瞩目,树影之后,一个人影趴跪在地上,不停地把地上的药草揽到自己身前。
是岳青。
楚含笑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奇怪的动作,满地都是药草,且都是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就算是放在京城中也是千载难逢的宝贝。
如果说第一层考验武力,那么这第二层,考验的便是欲望。
巧了,要放在平时她自然不会放过,但如今她还有更大的目标,眼前看似宝贵的东西与粪土无差。
楚含笑道:“岳青,不是说好山顶再见,你在这里作甚?”
岳青似乎对楚含笑的到来并不意外,他站起来道:“楚含笑,我担心你,所以就跟来看看。”
楚含笑嘴角一抿,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她道:“我没事,走吧。”
“嗯。”岳青平声道。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鞭子破空而来,连平日间毒蛇的嘶嘶作响都被刻意隐去。
楚含笑反手抓住了鞭子,接着用力一拉,将岳青裹了起来。
她快声道:“岳青,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甘地扭动着身子,但以楚含笑练家子的手劲又怎么逃得开。
“你怎么发现的。”岳青咬牙道。
“你叫了我的名字。”她淡淡道。
岳青一愣,接着嘴角一扯,看着风落下的发丝,回想起楚含笑从前束发而行的样子。
是啊,她从未告诉过岳青,自己是女儿身。
楚含笑用力一拉,咬牙道:“之前在山洞中我便觉得你有问题,当时我相信你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
接着鞭子一松,掉在地上,岳青被推到一边。
“你接近绿烛,接近我都太刻意。我只是看在你没动手的份上,短暂相信你,如今你既然动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别再跟着我。”
岳青嘴唇颤抖着却始终说不出解释的话来,直到楚含笑转身才意识到她是真的要走了。
他小声道:“我想杀你。”
腰间软剑闪过银光。
“但那是之前,之前我以为你和传言中的楚歌一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在我眼里,却只看到一个刻苦学医救人的小姐。”
“我阿娘身患重病时日不多,你救救我阿娘,好不好?”
楚含笑转过身来:“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对吧。方才我控制你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的头发。”
说着,她摇了下脑袋。
“你在找什么,锁花簪吗?”
岳青一时语塞,没想到她连眼神都注意到了,不愧是锁花簪选定的人。
他轻轻一笑,像是放下心中久居不下的斡旋。
“不错。锁花簪乃是曾经浮衣山的镇山之宝,之后作为嫁妆赠与公主。而延絮在执行任务之时将锁花簪带出了宫。”
“它有着快速增进功力的效果,据说,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锁花簪丢失前,公主答应过我会治好阿娘。”
“所以你是公主派来的奸细,本想杀了我,突然发现锁花簪在我手上,便想取之而后快。”楚含笑道。
“你不值得可怜,锁花簪我不会给你。”
岳青苦笑一声:“是,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别人怜悯。”
他被封安尼锁在地牢里,除了杀人从未踏出宫中半步。为了救阿娘,他杀了不知多少条无辜生命。
他们无辜,但他又何其无辜。
就因为父亲做过楚歌的走狗,就要接受低人一等的身份。
他轻笑道:“只有你。”
不曾低看我一眼。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错,我就是公主养的一条狗。”他道。
“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
岳青不可置信地抬眼,楚含笑连日以来匆忙的身影在此时为他停留。
楚含笑温声道:“我不想看见你再杀人,你也不必再可怜自己。”
“我会救回阿婆。”
见岳青没有动作,楚含笑拉起他的手:“别管那些草药了,跟我回了京城,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