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旋正巧在暴血者的附近,面对喷来的黑血根本无处可避,被溅了一身。
旁边的妇人当即大叫起来:“是黑血病,是黑血病啊!”
话音才落,方才落地的井井有条立刻散乱起来。
楚含笑一个健步跨了过去,拉住妇人的手道:“别怕,其他人也是,不要慌乱远离病人!”
她喊道:“灰旋,告诉我黑血都溅到了哪里。”
灰旋立声道:“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没有被溅到。”
“好。”楚含笑对着他浑身上下查看了一番,除了腰间和手臂没有其他暴露的地方,她道:“白影,你带灰旋去清洗血迹。”
接着她问道:“除会医术之人外都出去。这种黑血病以前是否有过?”
黑影解释:“当年旧部留下就是因为它,这种病会传染,得此病者药石无医,最后会爆血而亡。”
楚含笑双眉一皱,若是如此,单凭悬林中百来号人根本撑不到现在。
黑影继续道:“以前都是延掌柜治疗这些病人,可她现在走了。”说着,他垂眸默言。
既然延姑姑教了她针法,想必就是为了让她有能力控制这种局面。
楚含笑咬牙道:“你带着其他病人出去,黑血病人由我来治。”
“可……”黑影有些迟疑,毕竟面前这个假扮男子的少女连功夫都不怎么好。
“出去!”她抬眼,眼中尽是铮然。
黑影一怔,这眼神,他只在从前的浮衣公子眼中见到过,也罢,姑且信她一信,他道:“其他人跟我走。”接着带上人离开。
楚含笑转过身来投入眼前。
看来黑血病是常有的事,延姑姑不可能没有防备,但她只教我的花针不过是救人之法,可救人之理呢?
刹那间,头冠一重,她双眼一亮,不错,还有锁花簪。
她取下簪来,似乎有种力量指引着她,从簪头的晶莹缝隙中透过去。她引渡身中内力,经过晶莹花瓣用花针的手法扎入面前人的手穴中。
病人脸上的黑丝消减下去。
有用!
这花簪果然能解毒。
花簪没入,取出,不一会儿天光大亮。
她未曾施舍本分困意。
病人都安顿好了,崔九卿伸着懒腰到府门口,没想到门口的人们也是彻夜未眠,到如今有在地上匍匐的,也有半躺着的,无一不是双手作十,刻着祈福的模样。
无言,他对着各位弯腰作礼。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个小子跑过来一撞,弄得他身形不稳差点掉了下去。
“谁啊这么破坏气氛!”他回头一望,却只见到半根无影的鞭子。
岳青大咧咧地举着鞭子闯进来。
如今林胥走了,延絮也走了,看谁还能阻止他杀楚含笑。
可刚进后院,他就止住了脚。
楚含笑倒在一片黑血病人中心。
看来不需要他杀了呢。
有点遗憾。
他走过去想要踢楚含笑一脚证证生死,没想到这厮是在睡觉。
楚含笑猛地醒来捏住他的脚腕,力道之大像是个发狠的犀牛。
她双眼一狭在看到来人之后吐了口气:“原来是你,这些人的病都治好了,劳烦去煎锅药。”
岳青手中的鞭子塌下来,她这是……在救人?
他半信半疑道:“你救他们不会是为了让他们为你卖命吧?”
楚含笑撑着身子起来,眉间一蹙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岳青舌头突然就打结了:“你……不然……救他们于你并无益处,而且延絮也背叛了你,何必为她的人上心……”
楚含笑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抛过去:“他们都是无辜之人,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什么来着,反正不是坏事,还干瞪着干嘛,我内力耗尽了,油尽灯枯了,还请您老去煎药可以吗?”
岳青不语,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
“下次你死了我也会救你的,愣着干嘛,去啊。”她道。
他这才收回了目光走去药房。
安顿好病人,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小憩片刻。
楚含笑伸着老腰哈欠连天地走出门去,正巧碰见弯腰状似行礼的崔九卿。
“你这是干嘛?”楚含笑话中疑惑。
虽然悬林会让人失忆的秘闻是假的,但她坠崖是真的,现在的她还没有记起崔九卿来。
崔九卿抹了把脸上的汗,好不容易直起腰来又被拉了下去。
围在药房外的人不说几百,少说也有八九十人,如今皆匍匐状在地,异口同声道:“多谢延公子救命之恩,我等悬林义士愿追随公子万死不辞!”
原来他们是来谢恩的。
楚含笑垂眼,可她不是延公子,她是楚歌之女。
若真如同史官所讲,这些人背叛了她娘,是使得楚歌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
她淡声道:“你们起来吧,这份情算延掌柜的。我还有我的前路,各位江湖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