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笑顺着接话道:“谁。”
顺着延絮的指向抬眼一望,门口处玉立的不是谁,而是林胥,还是端着药碗的林胥。
不知怎的,前晚的酒意又烧了上来,楚含笑想起那晚两人的对话,顿时警觉了起来,咔的一声坐起来,双手死死地抱在身前道:“你,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听言,林胥把眼一别,这是他头一次发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是会心虚的。
“刚来。”
楚含笑双眉一皱,她才刚醒,老虎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索命?
“咳——”
林胥生硬地咳了声,他直眼看着楚含笑,半分心虚都无:“那晚并非我送你回来。”
接着,他又说道:“我没有听墙角的习惯。”
听言,楚含笑的耳朵噔的红了起来,她咬牙切齿道:“那最好。”
他道:“我与延姑姑议完事后便回屋了,延姑姑说你会醒,叫我温好药来找你。”
林胥很少会为了一件小事去大放篇幅的解释,所以当他意识到接话后自己也跟着震惊了一番。
崔九卿却是一阵腹语,这小子,怎么失忆之后对含笑更好了,不行,之后他们想要天涯海角浪迹天涯都没关系,但决不能妨碍我收徒弟。
他登时便道:“温什么药,延絮想的最周到,她早就拿好药汤过来等着了。你这小子,听了墙角就大胆承认嘛,我小时侯听的墙角比你吃的饭都多。”
说罢,他还朝着延絮伸出手,摆出一副英雄不论出处的快意道:“延絮,要给我吧,我去喂她。”
无人在意的角落,延絮手中装满新鲜白玉酿的酒碗瑟瑟发抖。
她下楼喝酒时听到小楚房里有声音,这才上来查看,连手中的酒碗都没来得及换。
延絮沉下脸道:“滚。”
说到药,楚含笑才发现延絮手中一直端着的碗,真是辛苦延姑姑了,还是延姑姑对她最好。
不知道为什么,楚含笑总觉得有股酒味,她道:“延姑姑,我自己喝就好。”
“哼,”延絮一哼,接着在众人五花八门的目光中把酒喝了个精光,道,“既然醒了还喝药干什么,绿烛已经去剑庐一天了,你还等着难不成让剑自己送到门口不成。”
说罢,她便在一众瞠目结舌中走了出去。
“哦。”
楚含笑呆呆地应了一声,对这场情况莫测的探病感到理所应当的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没多想,自己收拾收拾衣服,起床走到林胥身前,一口喝完了碗中的药。
楚含笑阳光明媚地说道:“各位,多谢!”
说罢,她行过礼,当即丢下脑子,跟着延絮的脚步冲了下去。
林胥垂眸看着好不容易讨来的送药机会,心中想着那晚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为了寻找所谓解毒的方法,把内伤未好的楚含笑丢在了过道中。
他平直的嘴角一抿,将空碗放到了崔九卿手上,当即跟着声音下了楼。
岳青咬牙,要是她恢复过来再想杀她就不容易了。他踏着碎步,鬼影迷踪地下了去。
只留崔九卿一人独守空房:“?”
他的好徒弟,又跟着这小子跑了。
出了客栈,楚含笑感受到春光明媚,抬眼遮住天穹撒过来的阳光,心中默念着前途一片光明。
她放下手来,跑到客栈桌前拉开抽屉,那里面毫不意外装的都是延絮的带刺钢镚儿算珠。楚含笑一把捞起一袋子收在了腰间。
离开时还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铜钱,像是安抚一般。
想来这只小铜钱,有好些时候没有动静了。
她走出了客栈,本来想再去栏杆处观赏一下自己的风流倜傥,没想到却被堵在了门口。
放眼望去,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围在她的身边,楚含笑头上的带子顿时支棱了起来。
这些人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是来找延姑姑住店的吧,这般想着,她举着手意图从人群中穿过去。
她讪讪道:“各位亲朋好友,八方来士,借过啊,借过。”
话虽这么说,可她走了不知多少步,抬眼一看还是在人群中央。
楚含笑这才发觉,这些人是找她来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先前与那三人激斗的事被人看到了?
悬林的人向来以能保护他们的人为尊,难不成,他们觉得自己比延姑姑厉害,想要前来找她庇护不成。算了,这几率比她出门被老虎哥追,被岳青杀的可能性还小。
还是说,他们是为了悬赏令上的碎银几两?
“哈哈哈,”她悻悻道,“大家有话好说哈,我是守法公民,不会舞刀弄枪的。”
纷乱之间,楚含笑隐约看到了之前买葫芦的老贩,而他口中振振而词的是:
“就是他,他就是延掌柜的私生子,延掌柜把楚王带都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