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陆钰西,晏珈挨了一次特别疼的打。
可怕的是,第二天,陆钰西又来了。
他那时并不知道陆钰西叫什么,陆钰西也不在乎他叫什么。
当时,晏家的两个少爷在上私教课,这是晏珈少有的休闲时光,他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发会儿呆。
可佣人领着陆钰西进来,告诉他,这是陆少爷,让他陪对方好好玩儿。
晏珈想哭。
佣人把他和陆钰西关在了一起。
他从椅子上下来,努力露出个笑。
陆钰西头次见这么难看的笑,红着眼,恐惧害怕的缩着身子,挪着步子自以为别人察觉不到的慢慢后退。
陆钰西上前一步,晏珈后退三步,三步退的没陆钰西一步大。
最后他靠着墙,蹲下来,抱着头。
陆钰西也蹲了下来。
不得不对上陆钰西漆黑的眼睛后,晏珈更怕了,他弱弱道着昨天的歉,“对不起.........”
“贱种。”
晏珈身子抖了下。
“你知道贱种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是我。”晏珈不敢看他,低着头,抱着脑袋,又不敢闭上眼,因为看不到的时候他无法判断巴掌究竟什么时候落下,他会更怕,“晏珈是贱种。”
晏珈的清晰的自我认知以及过分上道的话令陆钰西短暂的沉默了。
但是还没结束,晏珈用足够他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我妈妈是贱人,我是小贱人,我活该,我该死,我妈妈也该死..........”
陆钰西还是沉默。
晏珈想起昨天,陆钰西也是同样沉默的盯着他,然后踹了他好几脚。
他力气太大了,比晏家那两个少爷的力气都大,恐惧令晏珈声音不自觉抬高,他堪称大声的说着:“我是狗杂种,我不是人,我不会说人话,汪!汪汪!汪。”
“闭嘴。”
陆钰西捂住了他嘴巴,捂到了一手湿漉漉的眼泪。
第三天,陆钰西又来了。
他抱着那只漂亮狮子猫,依旧坐在那个秋千上,在距离他脚边七八米的地方,晏珈在挨打。
晏珈以为他会帮自己的,昨天,对方给他喂了颗糖。
自晏珈记事起,第一次有人喂糖给他吃。
剥了糖纸,只把糖果塞在他嘴里,不用他动手,就能尝到甜丝丝的味道。
哪怕对方动作粗鲁也看起来想堵住他哽咽的哭声,可也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哭时哄他。
陌生的美妙,晏珈捂住嘴巴,想赶紧停下哭声,朝他笑一下。
可是他不争气的又哭了。
然后手被拿开,嘴巴里被塞了第二颗糖。
所以,今天晏珈以为这位陆少爷会帮他的。
可是他汪汪叫着,吓跑了那只狮子猫,陆少爷也走了。
秋千空荡荡的。
晏家两位少爷无聊的走开了,晏珈坐在了秋千上。
大约过了快一周,晏珈才再次见到那位陆少爷。
那时,他已经知道对方名字,叫陆钰西,也知道为什么对方频频来晏家。
因为他家里也多出个小贱种,所以陆夫人来找晏夫人哭诉。
他知道了事情始末,便不敢往上凑了。
没几天,陆夫人又来了,带着陆钰西,可是不巧晏家两位少爷去外公外婆家了,他不得不和陆钰西玩了。
陆钰西不想和他玩儿。
陆钰西在发呆。
陆钰西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果。
晏珈慢慢的凑了过去。
陆钰西咬着糖,听见晏家这个小杂种再次开始絮絮叨叨,“我是小贱人,晏珈是小贱种,是会汪汪叫的狗.......”
晏珈把能说的会说的说完,陆钰西的糖也吃完了。
对方眼神斜过来时,晏珈抿着嘴想跑了。
“接着说。”
晏珈说了好久好久,狗叫了好久好久,嗓子干的发疼,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得喝水,他想到了个好办法。
“......我是小狗,小狗喝水会用舌头舔,我也会舔.....”
他端起杯子,用舌头舔。
他不如狗,他舔不起来。
晏珈破罐子破摔抱着杯子喝了起来。
喝光了,陆钰西也没踹他。
晏珈不安的放下杯子,陆钰西没说让他接着说,他是不是可以停下了,反正也没糖喂给他了。
陆钰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
陆钰西剥开糖纸。
陆钰西自己吃了。
晏珈听见糖果在他牙齿间碎裂的声音。
陆钰西喉咙动了下。
晏珈喉咙也动了了下。
陆钰西走了。
晏珈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