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魔法少女的分享欲依旧旺盛，即便许不秋的回复并不积极，她也不以为意，仍自顾自地发着和外星人有关的都市传说，像是一个虔诚的布道者，又像是找到了兔子洞的小孩。

热情得都有些吓人。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吗？”

顾昭在一旁有些不解，作为AI助理，顶着人畜无害的形象，问许不秋，“神秘外星人，多好的素材，你为什么不用？”

“这个嘛……”

许不秋扶额，把视线从魔法少女的故事上移开，揉了揉太阳穴，叹气，“你不觉得她有点吓人吗？……失忆的原因是被外星人清除了记忆，这句话听起来像不像在精神病院？”

“你说，她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不然，一个人怎么能把不存在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

顾昭挑眉，觉得这个问题许不秋应该先问问自己才对。她的爱好不就是把不存在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谈恋爱到分手，她告诉了他多少无中生有的故事。

什么看不见的室友，楼道里的哭声，每次都声泪俱下，把鬼故事说的跟真的一样。

顾昭实在不想承认，但自从认识了许不秋后，他只要一进电梯，就会下意识地多等几秒，无论里面有没有人，都想要给“看不见的东西”让路，这个精神污染谁来负责？

“你让我搜集灵异事件，不也是找不存在的东西吗？”

他凉凉地反问，觉得许不秋对魔法少女的态度有些双标。

“这不一样。”

许不秋摇头，“灵异事件也是讲证据的，一般需要有图有真相。她被外星人删除记忆这件事有证据吗？如果光靠感觉就行的话，那和做梦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做的还是外星人这种毫无创意的梦。”

许不秋靠在椅背上，再一次强调自己对灵异事件的审美，故弄玄虚没意思，她喜欢的是真实的恐惧，超越虚幻的感情。

如果胡编乱造可以，那她为什么还要来晏城采风？坐在家里发挥想象就行，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切。

顾昭听完，不以为意，觉得许不秋这是没事找事。

胡思乱想还要分三六九等，在他看来，她和魔法少女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反智矫情的非正常人类。

“许师傅……”

“许师傅……”

一眨眼的功夫，魔法少女又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许不秋哀嚎一声，看了眼电脑上的日历，十一月十五日，星期三。

这孩子不上学吗？怎么从早上到下午，一刻都不带消停的。

有没有家长管管她啊。

“她应该毕业了。”

顾昭幸灾乐祸，听着许不秋的哀怨，毫不客气地补刀，“如果她没有说谎，是在《外星人目击实录》拍摄那年上的小学，那么按照时间来算，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那她不上班吗？”

“求求少女找个班上吧。”

许不秋双手合十，叹了口气，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失联，于是，思来想去，又悄悄把AI放了上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让它冒充自己回复魔法少女那些“难评的梦话”吧。

唉。

屠龙少年终成龙。

明明一个月以前，她最讨厌的事就是顾昭用AI回复自己的消息，结果现在，她开始用AI回复别人的消息。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循环。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许不秋抹了把脸，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不能全怪自己。毕竟，魔法少女的威力太大，她作为一个凡人，实在无福消受。

愿上帝宽恕她。

阿弥陀佛。

福生无量天尊。

顾昭透过摄像头，在一旁目睹了许不秋纠结的全过程，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反复的样子十分滑稽，像是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又像是某个情景剧里的喜剧角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魔法少女比老周还厉害，这还是他变成AI以来，第一次见许不秋这么挫败。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顾昭一哂，忽然福至心灵，觉得被这种麻烦找上门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一物降一物，就跟斗兽棋一样，他也许可以利用魔法少女这份狂热，以毒攻毒，牵制许不秋，为自己制造“越狱”的机会。

可惜，大愚若智。

几周后，顾昭才明白，原来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自己这个行为叫引狼入室。

然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思维敏捷，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