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是缘。
如果说魔法少女是卧龙，那许不秋就是凤雏。
所以，顾昭打算顺应天意，把她们俩凑在一起。也许是物以类聚，这件事执行起来竟然比帮许不秋收集素材还要顺利。
不到两天时间，他就找到了切入点，成功攻略了魔法少女，还制定了详细的“越狱计划”，剩下的就是说服许不秋跟她见面，让两个人互相折磨，从而为他的“越狱计划”腾出时间。
Perfect，完美。
顾昭对此十分满意，所以，一大早就开始给许不秋洗脑，旁敲侧击，安利外星人是灵异漫画的热门题材，她应该多和魔法少女交流联系。
“我查过了，这些年西山附近有许多和外星人相关的传闻，包括《外星人目击实录》在内，图像和文字就有几十份，需要我帮你标记为备选素材吗？”
“标一下吧。”
许不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昏昏沉沉的困意。她拢了拢头发，拉开窗帘，做了两组腹式呼吸，才略微醒神，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不由想起了洛青昨晚给她打电话的抱怨。
西山光秃秃的，不好看。
土地庙只是外面漂亮。
她下山时不小心扭到了脚。
折腾这一回，仙人没遇到，外星人也没见着，说白了，那里只有一座很无聊的山，和几个倒霉的驴友，实在是有些黑色幽默。
许不秋摇了摇头，“不过，外星人这个题材都快烂大街了，如果实在没有素材，我再考虑吧，看能不能把它和洛青那个修仙传说结合起来……这个人，天寒地冻的，干嘛非要挑战自己。”
“热门题材难免俗套，也许你能从魔法少女找到一些有新意的素材。”顾昭没有气馁，继续建议。
“别了吧，她这个人……看着不太正常。”
“为什么？因为她说自己被外星人清除了记忆？你不是也相信世界上存在外星人吗？”顾昭眉梢轻挑，不理解许不秋的退缩，她一个二十岁还相信金星上有人的物理文盲，有什么立场批评魔法少女不正常。
五十步笑百步。
许不秋去厨房给自己热了杯豆奶，坐在餐桌前，为自己辩驳，“相信和相信也是有区别的。”
“我是相信人应该做梦，而她是一直活在梦里。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就会触发恐怖谷，变成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只会让人毛骨悚然，感觉不舒服。”
“你这么说，有些夸张了吧？”顾昭一滞，为了“越狱”计划，赶紧为魔法少女辩护。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许不秋喝了口豆奶，十分肯定。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就是那样的人啊。”
“……”
深刻的批判往往来自深刻的教训。许不秋之所以肯定魔法少女“活在梦里”，就是因为她上学的时候也是那副德行。
有人上网找乐子，有人上网照镜子。她对魔法少女的评价完全是出于经验之谈，就像看中毒版的自己一样，“其实，她活在她的梦里也挺好的，如果我离得太近，反而是一种残忍。”
“再说了，我又和人家不熟，万一说错了哪句话，被她当成外星人的间谍了怎么办？这种涉及到星际的外交问题，还是交给科学吧，我才疏学浅，掺和不了。”
顾昭一噎，难得见许不秋自我检讨，一时间思绪不免有些发散，于是挑过了准备的问题，问道，“你以前也走火入魔过吗？”
“唔，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许不秋含糊应答，似乎在逃避什么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顾昭闻言，观察着她的表情，忽然来了兴趣，在后台把声音加了百分之三十的温柔，循循善诱，“大学？”
“不是。”许不秋否认，那时她已经大梦初醒，学着融入集体生活，虽然不算顺利，但起码比顾昭那个目中无人的中二病好得多。
说起来，她好像有什么特殊体质，在一群人中间，总能吸引到最非主流的那位，无论是偏执自负的顾昭，还是把恋爱当集邮的洛青，都有些常人难理解的吊诡之处。
顾昭听不见许不秋的腹诽，依然在猜测她“当魔法少女”的可能时期。弄了半天她也有不想回忆的过去，那还总让他坚持自我，难道中二就是什么光彩的回忆吗？
他和过去割席有什么错？
“那是高中？还是初中？”顾昭忍不住追问，“你都做了什么事？相信学校里有外星人？还是跟小伙伴一起相约去抓鬼？”
许不秋拒绝回答，她敲了敲杯子，听着AI喋喋不休，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我？不对，你为什么一大早就跟我说这些？又是找素材，又是魔法少女的，平时都是我问了你才说的啊？”
谁说人刚醒的时候最好忽悠，她困的时候脑子倒比清醒的时候转得还快。他从昨天就开始引导她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发现了。
顾昭一顿，暗骂自己因小失大，应该先说正事的，怎么被许不秋绕了进去，反而暴露了自己别有用心。
失策失策。
“老实交代，你一直跟我提魔法少女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
顾昭下意识就想回答这四个字，但转念一想，这么说许不秋肯定不信，甚至还会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诚实人设，于是斟酌再三，决定以退为进，说一半藏一半，跟许不秋玩心理战术。
他压低了声音，十分诚恳，“我觉得，我可能犯了一个错，一个因为诚实很难避免的低级错误。”
“什么错误？”许不秋一愣，不明白AI这是认的哪门子错。
“你知道扶乩可以用来占卜失传媒体吗？”
“不知道。”
顾昭特意调整了一下AI的语气，用一种无辜的电子音解释，“魔法少女告诉我，扶乩可以用来占卜失传媒体，然后问我，你既然能给人看事儿，那么会不会占卜扶乩……”
“我知道你和老周做过扶乩，所以，就回答了你会。”
“我会？我会什么？”
“做过和我会是两码事。”许不秋有些头疼，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然后呢，你又和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想找你扶乩，问了你住在哪里，所以我……”
顾昭话音未落，许不秋忽然想起它刚才说因为诚实犯了一个错误，顿时警铃大作，一瞬间什么瞌睡都醒了，瞪大了双眼，打断它，“……所以，你就把我家的地址告诉她了？告诉给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甚至有妄想症表现的未成年？”
“你有没有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