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李婶驱邪。

许不秋提起这个就一阵唏嘘，洛青倒接受良好，惊讶过后，很快就理顺了其中的逻辑，“其实这也正常。”

“为什么？”

“因为李婶她们家只有她管事，虽然她老公下岗后，在城南开了一家早餐店，但基本上就是一个甩手掌柜，里里外外都是李婶一个人操心。时间一长，李记早餐就变成了李婶早餐，所以大家才习惯性地叫她李婶。这人吧，习惯什么就会变成什么。所以也没办法，她该操心的时候操心，不该操心的时候也控制不住让自己操心。”

洛青叹了口气，“前年早餐店因为拆迁关门了，她拿了一笔拆迁款，年纪上来了，店就不开了，所以只能折腾折腾自己的女儿了。”

“你知道吗？很多家庭矛盾都是从长辈退休开始，这人闲是非多，所以只要李婶闲着就会越界，老周这点倒没看错。”

“你好像很有经验。”

洛青耸了耸肩，“没办法，当老师见的家长比较多，而且，我毕业那年在家住，我爸跟李婶差不多，我搬出来才好一些。”

许不秋默然，这一点她实在没办法感同身受，毕竟她上一次跟她爸见面还是三年前在机场的偶遇，上上次则要追溯到大一还是大二了。

这么看来，她可能是一只野生动物，人们见到她第一反应都是放生，没什么机会体会到养殖场那种窒息的爱。就连跟她在一个圈里的顾昭，都让她不存在了。

不然也不会说着谈谈，但等她回晏城后，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咳，扯远了。

气氛有些沉重，洛青轻啧了两声，把话题又带回了许不秋喜欢的灵异事件。

“说起来，你几天时间就知道了这么多，也算是A级调查员了。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从老周那儿挖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给你再找一个，现在看来我们许天师可能用不上了咯。”

她看向许不秋，故作深沉地摇头，语气里却充满了戏谑和调侃，明显是有话想说。

许不秋无奈，被“许天师”那三个字雷得不轻，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只剩下了羞耻和无语。

网名什么的，果然只能看，不能念啊。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回了洛青一个“适可而止”地微笑，表示自己一定洗耳恭听，让她有话直说，别欲擒故纵，故意吊人胃口。

洛青嘻嘻一笑，打开手机给许不秋展示了一个半新不旧的庙门，外墙刷着艳俗的红漆，但里面的陈设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你知道西山有个土地庙吗？”

“知道啊。我初中春游的时候还去过，没什么好看的，这照片上的看着新了不少，是这几年重新翻修了吗？”

“对，据说翻修的时候，有工人在土地像下面挖出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放了一个罗盘和一本古书。前几章是上阳村的付氏族谱，后面则是一些奇怪的道家秘文和图腾，看上去像是地图又像暗语。有人得到消息，专门去上阳村调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竟然真的在付家祠堂里发现了书上的图案，还发现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唱一首歌，歌里提到的地名和秘文里一样，而这歌，据说，他们从七八百年前就开始传了。”

“所以？”

许不秋偏了偏头，看时间差不多了，关火上菜，戴好隔热手套把羊蝎子端上饭桌，让洛青准备洗手吃饭，“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上阳村文化传承工作做的好？我们要学习先进经验，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

洛青洗完手，摆好碗筷，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可乐，“不是，这歌和文化遗产没什么关系，但却验证了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

“据说，付家有一本能教人长生不老，修仙炼气的古书。”

“噗——”

许不秋还没来得及喝水，就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她哭笑不得，觉得洛青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比她还能扯，“什么跟什么，你从哪看的玄幻小说？”

“我没开玩笑。”

“吕洞宾知道吧？狗咬那个，道号纯阳子，全真五祖之一，被钟离权点化成仙。据说，付家祖上也有一个人受到了仙人点化，飞升成仙。临走前，特意留下了一首诗提示后人。可惜，付家人没这个天赋，一直没明白这首诗该怎么用，所以只能把它编成了歌，代代相传，希望有一天后人能够领悟到其中的奥妙。就这么过了几百年，某一天，一个外地人路过上阳村，竟然破解了里面的秘密，并且和当时的族长写了一本书，但刚写完就在战乱中下落不明了，连带着那个写书的人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仙了，付家人受仙人庇护长盛不衰，反正传来传去，很多人都相信，付家有一本能教人成仙的书。”

“……不是，这故事也太老套了吧。”

“听着是俗了点。”热气氤氲，酱红色的骨汤香气扑鼻，洛青坐在餐桌前，一边啃着炖的羊蝎子一边说道，“但土地庙真的发现了古书，上阳村那首歌也是真的，有图有真相，你现在去网上查，就能查到当时的采访。”

“但听起来也太假了点，像那种人造景点的噱头，还是一眼假那种。”

“那再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爆出来以后，市档案馆就开始征集各种古书，为了让专家更好地交流研究，还弄了个在线电子版，你仔细品，是不是能品出点奇怪的味道？”

真有一本让人成仙的书？

“这就阴谋论了吧。”许不秋摇了摇头，不相信。

洛青反驳，“但你想找的灵异事件百分之九十九不都是阴谋论吗？”

“不一样，这个没有代入感，什么长生不老，修炼成仙，感觉像十几年前的地摊文学，属于封建迷信里封建迷信。我还是想看真实一点的。”

“多真实？鲜血淋漓还是鬼哭狼嚎？”

“起码得让人有共鸣吧？第一视角，第一体验，要的是吐血不是狗血。”

“生活化恐怖片？那你这要求有点高了，我爱莫能助，你还是让AI找素材吧。”

“唔，它正在努力。”许不秋指了指客厅一直开着的笔记本电脑，“A老师才是真正的天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它已经聊了快有一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