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痛心疾首地看着许不秋把钱给了老周。

整整两千八，在这个电子支付横行的年代，她是怎么想起来去取这么多钱的。

他天天跟她待在一起，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AI作为意识体，在站岗盯梢这方面还是太吃亏了。

许不秋从钱包里数出两千八递给老周，数到第二十九张时还贴心地问他，“周叔，2800块钱够吗？”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超度这种事，不能马虎。我和他相识一场，什么都可以省，但这点钱没必要省。所以说如果不够，你直接说。我虽然算不上多有钱，但这些钱还是出得起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分手了也没必要成为仇人嘛。”

【谢谢你啊，在超度我这件事上这么大方。】

——顾昭闻言，不禁在心里凉凉地腹诽。

一听到钱，老周无有不应，立马喜笑颜开地回答，“那你直接给我三千块钱吧，凑个整，我给你把东西准备齐了，能换好的就换好的，不能换的也想办法给你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你。”

“好，谢谢周叔。”

【你这个时候礼貌什么，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顾昭继续腹诽。

“不过现金支付也没个记录，您给我写个收据吧，不是我不相信您，主要是我有一个记账的习惯。”

“行。”老周收到钱，万事好商量，“你说怎么写？”

“嗯……就写已收到三千元，用于超度顾先生，然后写一下今天的日期，您签个名就行。”

“好。”

老周很快就写好了，许不秋把收据放进钱包，随口问道，“周叔，这个超度仪式什么时候能弄好？还要等一周吗？”

“这个不好说，要翻黄历算日子，等我算好了就叫你。”

“好，如果超度仪式不成功，您打算怎么办？”

“不会，既然七姑在扶乩的时候说了，超度能把他送走，那就一定能，小姑娘，你放心，一个人不要胡思乱想。”

“所以，超度完就结束了？”许不秋皱眉。

“对，我说了，我老周做事凭良心，绝对不会用那些歪门邪道骗你钱的。”

可我就想看那些歪门邪道怎么办……

老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今天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骗子，现在他又一次说自己专业，却听得许不秋一哂。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些微妙的变化，最后和他闲聊了两句，才若有所思地走出了门。

四方街中午没什么人，不过，花团锦簇的街道总给人一种热闹的感觉。许不秋刚一出门，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AI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堪比当初它假扮顾昭勒索她回南城的样子。

许不秋打开一看，它倒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不停地给她发一个“看傻子”的表情包，表示自己很无语。

哇，这未免也太拟人了些。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许扫兴吧。”

【是的，所以我充分尊重你上当受骗的自由，在里面一言不发，没有拆台，没有扫兴。即便抑制不住内心诚实的冲动，也只是发了几张无害的表情包而已。】

“谢谢，但我希望你能把阴阳怪气这一点也改一改。”

AI很好地平衡了诚实和积极这两个属性，但好听的实话落在许不秋的耳朵里却像是讽刺，她现在的心情算不上美妙，并不想被一个AI嘲讽。

【冒昧地问一句，你刚刚付钱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现在又不高兴了？】

顾昭有些疑惑，难不成她出了门，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骗了，所以现在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如果她能认识到这一点，那还有抢救的机会。

“强颜欢笑罢了，我以为老周能有更多表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