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许不秋百思不得其解,敲了敲键盘询问,“你怎么一提到老周就有反应?应激了?”
顾昭义正言辞,当即就给出了答案——【因为我诚实。】
【诚实的人不应该接受欺骗,所以我看不惯骗子的所作所为。】
合着还是她设定的问题?
许不秋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AI这个性格模型是真实还是奇葩,只能耐着性子给它解释,“谢谢你这么嫉恶如仇,但是这算不上欺骗,就是一个民俗表演,你可以当它是街头魔术,请不要打扰正常演出。”
【一千块钱的票价,你不觉得太贵了吗?】
顾昭有理有据地反驳——【万一他虚假宣传,货不对版,你这钱可就要打水漂了。】
他知道她这几年攒了点小钱,但远远不够给骗子送的。他想跟她一起回南城,并不想跟她流落街头。
顾昭忧心忡忡,给许不秋发了几版大数据预测,其中最糟糕的一个就是老周布置机关,装神弄鬼,真把她骗到了,让她明知这件事是假的,还不由自主地相信AI里真的闹鬼了。
“我有那么傻吗?”
【……】
有。
此时无声胜有声。
许不秋撇嘴,觉得AI多虑了,典型的杞人忧天,但它毕竟也是一番好意,许不秋不好打击它的积极性,只能想了想,出言安慰,“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上当受骗的数吗?
顾昭看着许不秋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诸葛亮遇到了许阿斗,名臣遇昏君。他还想再劝,然而许不秋已经走到了老周门前,她耐心耗尽,不仅驳回了他的所有提议,还要求他保持安静,别再捣乱。
不然小心到时候格删勿论。
还没登场就谢幕,顾昭一口气哽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许不秋这里体会到了什么叫怀才不遇。
英雄无用武之地,他想了想,只能选择敲山震虎,找到老周的号码,用虚拟号给他发了一条“我知道你是骗子”的警告信息,然后在AI里伺机而动,看着许不秋对着手机理了理头发,整理好仪容仪表后,才穿过前面的杂货铺走了进去。
“周叔,我来了。”
“哦,来了啊。”
一早没什么生意,老周在院里应了一声,便领着许不秋上了堂屋。
这回老周专业多了,许不秋一进门,就看见了茶几上摆着的扶乩工具。圆形簸箕上铺了满满一层面粉,旁边还放了一张草纸,歪七扭八地写了几个问题,都和她撞鬼的事情有关,看样子,是一会儿准备问神的问题。
“故人否?为何停留?有阴差勾魂否……”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周又去倒茶了,许不秋一个人坐在屋里等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然而还没等到茶,就听见院里传来了老周骂人的声音。
他又和老婆吵了起来。
还是因为衣服的事儿。
这回他让她穿浅的,她偏要穿黑的。
不是,这对夫妻是火柴和火药吗?怎么一点就着,为了件衣服的颜色也能吵上半天。
她只来了两次,怎么回回都能碰上这种事。
许不秋听得尴尬,好半天才见老周拎着茶壶从厨房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夹袄的中年妇女。她体态微胖,双眼无神,牵着老周的衣角过来,看样子,就是老周那个盲人老婆。
许不秋忙站了起来,跟她打了声招呼,本以为问声好就过去了,没想到老周却引着她坐到了茶几对面。
“……?”
许不秋不明所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多了,小院还没有人来……她心里一突,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于是试探地询问,“周叔,就咱们两个人怎么扶乩?你在电话里不是说,还找了一个人当看生吗?”
“对,找了,但没找到合适的。”老周倒完茶,坐在了旁边,说起这事儿还有点心烦,骂了两句娘才舒服了一些。
“……那今天还扶乩吗?”
“扶啊,所以我把你大妈拉来了。”
她顺着老周的手,看向对面的盲眼女人,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缺的是一个看生,看生看生,顾名思义,需要的是看。
他老婆好像看不见吧?
许不秋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自己显得礼貌一些,“这周大妈……怎么看呀?”
“哦,没关系,换一下,她问,你记,我看。”
“……能行吗?”
“能行,今天日子好,请来的神不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