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社会性动物,即便是洛青,也不能免俗。在她这二十几年的社交生涯中,最显著的成果之一就是五花八门的前男友们。
从新男友到前男友,最后再到普通朋友,这个过程虽然听起来混乱,但对洛青来说,却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交流程。
毕竟,物以类聚,对方也不算什么老实人。大部分时候,大家只是搭个便车,短暂相遇后又草草分开,权当顺路交朋友了。
许不秋有时候都怀疑,对洛青来说,前男友就是一种快消品,跟超市里的抽纸香皂没什么区别。
她简要回顾了一下她的情史,很快便消化了她和这家店的渊源。看起来,他们关系还行,楼梯口的墙体彩绘很有洛青的风格。
“所以,你们俩为什么分开?”许不秋好奇。
“哦,性格不合,他太抠了。”
洛青撇了撇嘴,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吐槽起了饭店的二当家,“不知道他是直男癌还是职业病,反正干什么都要精打细算,约会喜欢AA,礼物要算价格,他不多出,也不允许我多给。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所以,我就把他甩了。”
她神色坦然,没有半点尴尬,许不秋却碍于服务员在场,有些窘迫,一会儿觉得这话说得似乎有些难听,一会儿又想起顾昭在职业病方面也不遑多让……
不过,她既然都把他甩了,为什么还经常来这儿吃饭?
自虐啊?
许不秋不解,用口型小声询问洛青。
洛青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这你就不懂了吧?”
“顾客就是上帝,我不想跟他谈恋爱,又不是不能给他当上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第一次做人还是别太委屈自己。”
“你说呢?小朋友。”
许不秋一愣,还没来得及感慨,旁边的服务员倒先绷不住了,她似乎认识洛青,强忍着笑意,偏了偏头,才在许不秋诧异的眼神中,拿起勾好的菜单转身离开。
“八号桌,黄米凉糕,特色拼盘,砂锅牛肉两份——”
很快,柜台后便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和低笑,洛青撑着头嘴角上扬,许不秋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趁人家过来的时候才挑起话头。
她这个人,蔫坏!
“你也真是……现在开心了?”
“我每天都很开心啊。”洛青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
许不秋无语,拿起茶壶,烫了烫杯子,给两个人都倒了茶,忍不住提醒她,“这可是人家的地盘,你小心一会儿有人出来找你算账。”
“怕什么,他一会计,算账本来就是他的工作。”洛青咧了咧嘴角,语气轻松,显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况且,他今天不在,就算在也没事,吵一架,就当给你表演节目了。”
她冲许不秋轻佻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洛青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
许不秋无奈,在她的插科打诨下,心情倒是轻快了不少。
砂锅很快上桌,热气缭绕,一口热汤进胃,洛青望着许不秋,忽然间就有些感慨,“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你会和顾昭分手。”
“为什么?因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够长?还是抛售了一支正在上升的潜力股?”许不秋尝了口米糕,抬头看她,觉得洛青似乎有些迷信时间效应。
“不是,是因为你。”
“我?”
“因为你之前从来没说过顾昭的坏话。”
还真是。
许不秋一顿,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她性格温吞,不太喜欢把问题暴露在明面上,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
所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在洛青看来,这个消息就有些突然。
性格决定命运。
许不秋有些不好意思,但洛青倒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替她高兴,毕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恋爱脑知道趋利避害就是好事。
“你最近想去哪儿散心?现在是淡季,我学生不多,可以带你到处逛逛,顺便拥抱一下大自然,感受一下户外的美好。”
洛青看着许不秋的目光充满了慈爱,仿佛她不是失恋分手,而是大病初愈,话里话外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什么眼神?
许不秋被她看得发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在家门口转转就行。
毕竟,她虽然仓促地辞了杂志社的美工工作,却没打算拿漫画当借口混日子。采风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散心。她觉得,以晏城悠悠岁月,千年历史,冲淡一段七年的感情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事实证明,大众饭店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周二中午就来了好几波人,麻将馆的大妈,去钓鱼的大爷,附近的上班族,还有几个鬼火少年……许不秋和洛青又点了盘酱货,坐到三点才意犹未尽地走人。
天光尚好,洛青提前联系了家政来帮她打扫卫生,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到七点就打扫得干干净净。许不秋很满意,逛完超市,又和洛青约好了明天的安排,才在小区门口跟她分别。
白色越野车渐行渐远,许不秋挥了挥手,在楼下听了会儿小孩斗嘴,才提着刚买的生活用品坐电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