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直接换个新的，就当换个心情庆祝一下分手。”

“我说你怎么老换手机，也不嫌麻烦。等会儿吧，我再试试，这手机是今年刚换的——”

许不秋被她逗笑了，然而话音未落，AI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它似乎很激动，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后，手机直接出现了故障。

先是黑屏了几秒，紧接着白屏蓝屏轮番交替，最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检测到负面情绪值过高，有违生成式人工智能核心伦理，恋人AI（测试版）正在重置，系统将持续优化用户体验，为您提供更好的情感服务。】

手机关机，几分钟后，才成功重启。

许不秋不明所以，以为终于能清净了，然而打开手机却发现，顾昭的AI还挂在屏幕上，那个爱心图标十分显眼。

不过，它似乎出了些问题——虽然新消息不断，但语言风格却谦虚了不少。

系统说这叫实时语义盾牌，能像防火墙一样过滤AI的负面情绪……但在许不秋看来，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仿佛跟人格分裂似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阿秋，我真的是顾昭。很高兴为您服务～请把您的烦恼交给我吧～】

【我知道这件事确实很不可思议，但我没必要专门用AI骗你。你动脑子想想，检测到人身攻击，系统屏蔽，不予显示。】

【好，我同意分手，只要你把我带回南城。您想要什么类型的男友呢？可以点击下方设置按钮进行设置哦～】

【只要你把我带回南城，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主人，您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呢？】

主，主人！？

……什么鬼？

我需要你闭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许不秋受不了这种刺激，看着上面的波浪线，太阳穴突突直跳，头一次这么后悔掌握了阅读这项技能。

如果说之前心里还只是愤怒，现在则又多了一层羞耻。顾昭怎么把AI弄成了这副样子，哪怕她知道它没有思想，但一想到它顶着顾昭的语气在说话，就头皮发麻，顿时整个人都充满了尴尬。

求你了，别卖萌。

——我需要你现在闭嘴。

立刻，马上，闭嘴。

许不秋顾不上跟洛青说话，下意识往聊天界面输入着指令，同时，另一根手指按在了关机键上，随时准备撤退。

【阿秋，你别%#！】

【好的，如果需要帮助记得找我哦～我会一直在这里的～爱你！】

一句肉麻的“爱你”过后，世界终于安静了。比起卸载，指令倒意外地好用，AI立马中断了消息，弹出一个欢迎界面后，便失去了下文。

竟然，真的闭嘴了。

许不秋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上午过于魔幻，甚至冲散了她那点分手后若有若无的悲伤。

大抵所有消失的爱情，都是以禁言收场。

只不过人类对AI的禁言，还算顺理成章。

这下不用换手机了。

许不秋揉了揉眉心，觉得科幻片里的“智械危机”也不过如此。

晏城小巷很多。

十分钟后，洛青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饭馆前停了下来。外面是小二层的设计，招牌半新不旧，标着“大众饭店”四个字，下面还挂着一块广告牌，醒目地写着“二十年老店，童叟无欺”，看得出生意不错，光是一楼，就摆了大大小小十几张方桌。

许不秋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地方她其实来过——几年前带顾昭第一次来晏城，她特意带他来这里喝了羊肉汤。因为她吃不惯羊肉，所以，当时还问了洛青哪里正宗，毕竟总要带顾昭尝尝地方特色。

故地重游，许不秋给了洛青一个何意味的眼神。她是看了什么情感小故事，打算带她来凭吊爱情；还是天干物燥，单纯想让她补补？

洛青没理会许不秋的眼神，更没想起来几年前推荐顾昭来过这里。她自己谈恋爱的时候都见一个爱一个，前任现任分不清，哪还记得许不秋的陈年往事。

她带许不秋来就是为了尝尝鲜。

大众饭店作为晏城的一家老店，过去确实只卖羊汤，但自从老板的儿子回来帮忙后，就推出了一些新菜。效果还行，生意不错，所以现在除了羊汤，还卖传统小吃，荤素拼盘，尤其是一些融合菜，做的相当物美价廉。

很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口味。

“所以，这是一家网红店？”

“算不上，就是人来人往，比较热闹。”

洛青领着许不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她指了指店里的陈设，比她上次来应该新了不少，换了桌椅，装了电视，楼梯口还多了面仿古的壁画。环境干净整洁，不仅吃惯了的老街坊们经常在这儿聊天，年轻人也喜欢到这儿打卡。

这人一多，故事就多，什么神神鬼鬼，风言风语，有时候从他们嘴里冒出来的东西，比电视节目还有意思。

所以，当许不秋说自己想要画灵异漫画时，洛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毕竟民以食为天，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比大众饭店更适合她采风了。

“你常来？”

“对啊。”

许不秋闻言，有些惊讶，洛青向来讨厌跟风，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难道说是为了帮她才……

她不禁有些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洛青倒面色如常，过了一会儿，见服务员过来，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哦，忘了说，这儿的会计，老板的儿子，是我的一个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