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悲之时,大脑开始释放往日的幸福安慰宿主,林翊莫名想起暗恋阶段曾写下的那段话:
你以后会是她的男友,她的丈夫,她或他的父亲,会是和蔼可亲的爷爷,最终又变成一抔黄土化作这颗星星的一部分。你永远是我年少的心动。
他曾在高一的荣誉墙下反刍这段话,荣誉墙上,时析理穿着敞领黑衣和白衬衫,衬衫前打一条蓝白条纹的领带。
两人在无锡赏樱时,曾对这套穿着许下诺言。
林翊定了定神,喃喃开口,发出世间最宏伟的邀约:
“我们也还没做过。”
“亚龙湾那次不算,那次没到底。”
时析理顿时发懵,血液倒流,难以置信地盯着林翊。
“宝宝,你...”
他还在揣摩,但林翊眼神锐利,不像玩笑话。
“你不是喜欢我叫你哥哥嘛,时析理。”
林翊捧住时析理明俊的脸。
“哥哥,你去把荣誉墙上那套衣服穿上。”
他贴了上去。
市区的另一角,周文多正大肆发泄着不满,他依然玩的铁男莫德凯撒,刚升六级。
“还跑?!”
“你往哪跑?!”
周文多DR连放,闪现大招。
不受干扰的轮回绝境,开!
时丰年心神不宁,刚出郊区便与临车发生剐蹭。剐蹭是时丰年的错,但迈巴赫S680的尊贵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另位车主很好说话,但时丰年顿感身心疲惫,处理完剐蹭后折返回Q市,决定明日再走。
返程途中天降暴雨,时丰年开的很慢,到达Q市业已凌晨。
堵车时他给时析理打了几个电话,无人接听。暴雨与不安一同降下,他想先回华府看看。
到楼下后,那间公寓的灯果然亮着。一念之差,他按开了电梯。
电梯停在八楼。
时丰年输入密码,缓缓插入钥匙,在两道门相继打开后先注意玄关处儿子和林翊换下的鞋,又看到满客厅随地乱扔的衣物。
包括贴身的衣物。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
他闭目走进,在儿子的卧室门口见证了温馨的最后一幕:
两位少年依偎在被窝中,林翊靠在时析理怀中,闭目入睡,时析理一只手臂似乎在被子里圈住身前的林翊,另一只则伸出被窝,举在头前。
那只胳膊,连带一点点外露的精瘦背线,赤裸无疑。
十八年了,时丰年的人生再次破碎,他瘫痪后仰在沙发上,时析理和林翊被那只白猫惊醒前,他能听到自己全身关节战栗的声音。
可是,可是,可是儿子睡的真宁静,那张脸,全然没有长大后的凌厉,像小时候在襁褓中那样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