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桉仍然保留着林翊的微信,但正如最后道别纸条中写到的,“人生无意义,尊严不允许。”既已画上离别,就不会再骚扰故人。
他的微信、支付宝与手机同号,时析理托时丰年转交那留下的五万块钱,解决了最后的小麻烦。
还剩个大麻烦——林翊的生日礼物。时析理帮林翊还了王桉的礼,却没拿林翊手里的五万块纸币。恋爱还有三个月就满一年了,时析理总觉得几千块的东西拿不出手,可上万的笔记本、西装又怕给林翊压力。
爱是对他常觉亏欠,爱是呵护他的自尊。
林翊极为不满,几乎到生气的程度。他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如此一笔巨额,不管这钱来自王桉还是时析理,于是乎,一个狡诈赌约在时析理内心成形。
十一月,清秋正午。
林翊不说缘由,勒令时析理午间留在学校,自己则回华府的驿站一连收了七个快递,这是为时析理生日所准备的实物部分。
他沾沾自喜,虽抱重物但足下生风走出快递站,却在开门后见到伺机已久的时析理,他冷漠地表情在此刻如此阴险狡诈。
“宝宝,偷偷买了什么?”
林翊吓到差点没抱住手里的快递盒,他五官一拧,挤出个凶狠表情,在时析理看来却弥足可爱。
“我不是让你留在学校!”
时析理无言,伸手向快递盒拿去。
“不准看!不准看!时!析!理!”
“我!生!气!了!”
林翊左躲右闪,终于安全运送赤诚的心意回到自己房间,出房门后刚要发威,却被时析理扑到在沙发上。
“宝宝,你这么认真准备礼物。”
“让我好难办。”
“给你的生日礼物,贵的不收,便宜的又不想送。”
这是两人财富差距导致的必然结果。林翊深知这点,感到胸闷压抑,呼吸困难。
时析理先表演一番,他瘪嘴装作委屈,又握住林翊的手扶在自己脸上,讨好之情一览无余。
“要不这样,还王桉的钱,就当是给你的...”
“不行!”林翊厉声打断,那叠纸钞在两人间已反复了一段时间,林翊对此意志愈发坚定。
时析理对此早有预料,他失神片刻,仿佛被林翊的大声拒绝吓到,心里却又将早已准备的说辞重温一遍。
“那...要不我们打个赌?”
此言一出,林翊顿时反应过来适才他在装模做样,还不待他提到赌约,便决然拒绝。
“不赌!”
“无条件把钱收,充进你的银行里!无!条!件!”
聪明的小朋友当真难缠,时析理瞳孔聚焦,换了副严肃口吻将退步后的条件说出。
“期中考试考进全校前五十,我收两万,剩下三万保底是你的生日礼物。”
“考不进去,一分都不收。”
尚在谈判期间,林翊也倔的厉害,他紧贴着沙发靠背的小脑袋微微摇晃,不屑的轻笑和讥讽顿现:
“靠近北校前一亿名,十六班前一万名,五万你就全都收下。”
林翊还想说什么,但时析理看到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内心一股窝火。
“唔!——”林翊的话被手背弓起的大手堵在嘴中。
时析理先俯身啄了口林翊的额头。
“我再退让一步,考进前五十,收三万,剩下的两万是你的生日礼物。”
“林翊,再不同意,我就买套西装送你,相当于帮你把钱花了。”
被捂住嘴,林翊反驳不得,他张嘴要咬时析理也咬不到,被玩弄之际,他调皮的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时析理的手掌心。
此技效果超常,感到掌心湿热,时析理的大脑顿时不为几万块拉拉扯扯了。
“宝宝,你好会舔。”
他以为林翊该害羞了,便松手将人放开,没成想林翊纹丝不动,眼露凌厉,毫不畏惧。
“宝宝,你尝起来也好香。”
这能惯着?时析理猛然低头,向那张不知深浅的小嘴攻去,手也多了动作,重复国庆后那个午间做过的坏事,直向林翊的小腹下方伸探。
见他玩真的,林翊鲤鱼打挺狸猫翻身虎躯一震!灵活的腰身在禁锢降下前从缝隙中逃窜掉,而后说出没多少分量的威胁。
“别闹,别闹。再闹我不理你了。”
宣战容易停战难,时析理起身将他圈住,又往沙发上按。燥热回忆涌来,林翊受到了惊吓,连忙割地赔款。
“别别别,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考近前一百我就留五千块当生日礼物。”
真机灵,这种慌忙时刻还能保留理智反将一军,时析理轻缓摇头:
“两万,不能再少。”
林翊闻言有些动怒,可时析理也不愿一退再退,两人从口头到肢体拉拉扯扯,浪费整个午休才将方案定下。
林翊期中考进年级前五十,则收时析理一万块,考不进去,则要多收两万。
条件拗口更衬托人格盛辉。林翊人穷志不穷,不愿多花时析理一分钱,另外,他送的时析理的生日礼物可要浪漫许多。
一年前的十一月十八号,时析理生日当晚碰到了在窗台崩溃哭泣的林翊,他们夜游操场,紧密相拥。林翊本为今年的那晚买了许多彩带和红烛,准备晚自习以身体不适请假,好好过个浪漫之夜。但人算不如天算,Q市一中北校的领导出手,将该计划精准拦截。
期中考试刚好排在十一月的十八、十九两天,且为锻炼学生心态,十八日晚自习坚决不许对答案,为此各班班主任必须全程坐班,学生缺一不可。
林翊惋惜之际,噩耗接踵而至,为督导教师提高工作效率,各科考试成绩必须早于11月25日汇总公布,而前一天11月24号,周四,正是林翊的生日。
课间惊闻消息的林翊拍桌喊冤,怒斥天地不仁。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气急败坏地模样引来前桌的注意,周文多悄悄回头,趁着四周人员忽视之际,将疑问华丽抛出:
“咋了,王桉又来烦你和你老公了?”
王桉的突发退学令周文多百般好奇,想到王桉自己都不在乎这些,林翊也未隐瞒他临别前的感情转换。
“没有,我们只在好友列表躺着,都不说话。”
说罢林翊还想解释下拍桌的原因,但转念周文多视一切纪念日为虚无,便没白费功夫。
命途坎坷,时析理和林翊将欢度生日的时间定在出成绩后的大休周六,相隔一天,尚可接受。
赌约在身,十七号晚林翊本该好好休息,时析理也事先告诫他全力备考,不许守什么零点。但有些觉注定是睡不宁的,林翊卧床后辗转反侧,越是自我催眠,越是思维清醒,一年多的相处历历在目。十一点半多,他蓦然从床上翻下,步入客厅。
时析理的卧室房门紧闭,有光从缝中透出。
深蕴节奏的敲门声在客厅散开,时析理开门后,一个温软团子遽然钻入胸怀,抱着他不肯撒手。
有何时刻能抵此刻?
时析理鼻尖嗅了一口林翊的脖颈,食指与中指指尖也在他的头顶不断揉搓。
“不是说好早睡?”
宠溺的提问得到的回复极其刚烈,林翊不抬头,维持埋进胸膛的姿势,一语道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