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诗悦转述来父母的话,轻如鸿毛,残忍至极。
林翊闭目扶额,英眉不展。他不懂于诗悦的父母为何能荒唐到这种地步。
“你姐放心他们这样乱来?”
于诗悦轻轻冷哼,像在讥讽又如自嘲。
“我爸跟她解释了,如果我不行,于朵会来帮忙。”
林翊明了于诗悦只是痛苦到来找朋友倾诉,但还是力所能及地给出建议。
“可惜我妈国庆要出门,不然或许能帮到你。”
“花钱找个保姆呢?”
于诗悦深吸口气,又将其叹出,她将沾满泪水的纸巾小片小片地撕碎,紧握在掌心,攥出青筋。
“他们应该觉得没这个必要。”
“反正我就是他们最好的保姆。”
林翊心如刀绞,痛到不敢再看这位开朗的老友,痛到他忽略了贯彻坚守的男女有别——就算取向相同也会与于诗悦保持距离。
“你等着,我下课问问时析理,国庆我们去帮你。”
于诗悦终是带了分冷静。
“滚吧你。”
“老娘不想看你们来秀恩爱。”
嘴毒之言出口,她嘴角挽起轻松的笑意,眼中落下冰凉的眼泪,内心却感到无比温暖。
世间还有人能看到她的难。
下课周文多火速归来,于诗悦也立刻起身。林翊估摸着两人说好了只换一节课,跨班风险太大,他没多阻拦。
“你努力镇静点,等我消息。”
在班级门口分别后,他转头向时析理的座位走去,却被半路围满的人群堵住。
“你报不报名?”
“她咋了?”周文多不知何时窜到林翊身后,摸不着头脑地问出两个问题。
林翊愕然转头,他适才在思考该不该挤过这群拥挤的拦路人,忽略了周文多的存在。
“报什么名?”
“你说大鱼?”
周文多点点头,竟出奇叹了口气。
“我今早刚好碰到她哭,她跑过来问我能不能换一节课的座位。”
“报名是指辩论赛,这不都围着田斌的吗,你不知道?”
田斌是十六班的学习委员。
说罢周文多指指黑板的边角,林翊才发现极右侧有一行字:辩论赛将于十月中旬开幕,有意者向学委报名。
林翊才不在意什么辩论赛,他想立刻去找时析理,略显焦急地摆摆手。
“大鱼遇到了问题,晚些说。”
林翊最终没有勇气和这群同学挤在一起,他前门出后门进,绕了个圈才见到相隔两米的时析理。
时析理坐在座位,侧身向后门,桌前还站了个人,看到林翊后不做动作也没起表情。
就盯着,纯看。
他桌前正是庄清璇,她先一步到来,背向林翊对时析理质问道:
“你是真不知道?”
“高二上的‘辩论赛’,高二下的‘运动会’,高三的题海把人废。‘元旦晚会’唱欢喜,转身已是‘成人礼’。”
“这不是每个一中学子必背的口诀吗?”
半晌时析理仍冰冷到不起一丝反应,庄清璇起了脾气,她把手从时析理上下平移两下。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我找你组队打辩论赛呢!”
“我在听,晚些说。”时析理仍不转头,庄清璇格外无语,也心生疑虑,平时这个冰块虽冷,但绝对有着应有的礼貌,尤其两人还是朋友。
她顺着时析理的目不转睛瞅去,看到清秀的少年站在清晨门框下的光圈里。两人在对视。庄清璇猛叹一口气:
“我勒个、”
“我要受不了你们两个死...”
两个死男同了。
庄清璇没敢直说,她不顾形象翻了个巨大白眼,转头离去。时析理没等林翊动弹就主动起身贴了上去。
“怎么了?”
他柔声问道,晨曦光环下的林翊好看,但脸色并不好看。
“年级主任叫你干嘛?”林翊缓和不少,他没直接提起于诗悦的困境。
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林翊世界的所有同龄人都在叹气,连时析理也不例外。但他的叹息是最轻松、最微不足道、最难以发觉的。
“我爸捐了很多书。”
“校方让我替他在后天的升旗大会上做个演讲。”
林翊认命般闭上透彻明眸,他不由苦笑一声。
“好多麻烦事啊。”
“不过你...演讲完,国庆节一起来照顾婴儿吧。”
“我们别让于诗悦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