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桉在泪水见证下迎来了十七岁生日,没人陪伴,没买蛋糕。
自体育课与林翊交锋过后,他连请多天假窝在家中。大休、周六、生日,本是三喜临门,但挫败和三月末的暴雨一同泼下,他终于认清自己并不洒脱。
在王桉的人生里,爱与包容都有前提。他此前无所谓时析理和林翊的关系,是笃定了两人不敢做出格的事,接吻理所当然的被归类其中,直到幻梦被林翊残忍撕裂。
他好难过,风度翩翩、成熟稳重的时析理将初吻交给这么个徒有其表的浮躁花瓶;他好焦虑,担心时析理更深层次的第一次也被一并夺走。
十几岁的年纪没有黑白通吃一说,但王桉交友确实有此趋势。他的朋友上至品学兼优规划长远的学生,下至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这些朋友都家境富足,也都是泛泛之交。
社交圈的宽阔使王桉见多识广,门路复杂。他不是没对时析理动过歪心思,虽现如今各类药物受到严格管制,但有利润,就有冒险的价值。以王桉的手段,搞到强安眠药与催情剂都不难。
王桉最终否决了这些极端路数,他虽重欲,但对时析理的爱与欲望浑然一体,不可分割,他不想让自己的爱造成时析理无可挽回的精神痛苦。
其次,与王山几次交流后,他忌惮着时丰年。
不敢过激,不甘退让,生活一筹莫展煎至绝境,逼近绝望之际,终于有好消息救他一命。
下午四点,窗外阴雨连绵,室内关帘灭灯,王桉躺卧在黑暗中挂掉王山的电话,暗叹父对子间怎会出现如此极致的父爱和平等的尊重。新情旧恩之下,经王山多次暗示,时丰年终于松口说补习一事会征求时析理的意见。
时丰年打来电话时,林翊和时析理刚好重返公寓。他们今日带小白进行绝育手术,此刻麻醉的小白还未醒来。林翊给它戴上伊丽莎白猫圈后将其放入小笼中,防止它事后清醒,过度运动撕裂伤口。
电话接通后,时析理只语气低沉的应了几声,最后说自己考虑考虑就将手机锁屏。安顿好小白的林翊对此有着隐忧的好奇,他转身回眸,声音轻软。
“叔叔说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从来只有时丰年会给时析理打电话,何人来电无需多问。
时析理面目清冷,唯有眉毛轻颦,他不想隐瞒。
“问我能不能给王桉补习。”
“这是王桉父亲王山的意思。”
时析理语言通顺,内心踌躇,时丰年电话中的恳求之意再明显不过,想必也是格外为难。
即便如此,时析理也本可果断拒绝,但时丰年竟说可再开笔工资——给王桉补习的差事月薪两万。
和林翊谈恋爱不怎么花钱,但想为他的未来保驾护航,钱当然越多越好。
“每月两万,只补理科。”时析理将后置条件一并加上,林翊听完略显失落,沉默不言,他自知这是诱人的条件,也感到时析理有些动心。
他失策了。
“我打算拒绝。”在林翊的不安面前,时析理推辞掉这份所谓“工作”,宛如随意踢开路边的石子。“但得找个方法,给我爸台阶下。”
林翊双目亮起,露出会心快意的微笑,而后他想起体育课末王桉的狠话,些许埋怨道:
“这肯定是王桉搞的鬼!”
“不要脸!”
何止不说脏话,林翊连评价人都嫌少用到负面词汇。可王桉在得知真相后理直气壮地表明不会放弃,又真切动用关系付诸行动,这超出了林翊的容忍范畴。
时析理被他义愤填膺的样子逗乐,就欲上前动作一番,林翊又问道:
“可是该怎么给叔叔台阶下?”
靠近后的时析理顿在原地,渊源在前,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爸应该有办法。”
“可能真会给他请个家教。”
这是对林翊的宽慰之言,时析理默默思忖时丰年一定尝试过这个理由。
“那太好了!”见还有后路,林翊闷怀顿释,他拨转焦点,批评起王桉的个人道德。
“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缠着你不放!”
“亏我之前还对他没有恶意,不要脸!”
见林翊气鼓囊囊,微怒的眼神可爱有加,时析理暂将王桉造成的困扰搁置脑后,他眉唇轻扬,食指挑起林翊下巴。
“我的男朋友,是不是该尽点义务了?”
林翊先是赧颜,片刻后又嬉皮笑脸。
“对,该尽点身为学生的义务了,作业还没写呢。”说完他转身回房,假意要走,不出所料被一把揪住。
时析理抓住林翊后背起伏的布料,没用几分力,却见林翊停下脚步。
浅热由指尖传来,时析理嘴唇轻启,终有所悟,原来小朋友欲擒故纵,没想真逃。看穿一切后,他故意松开手。
林翊等了半天不见动作,进退两难。他横心决计,索性转身,对上时析理无可奈何的隐忍表情。
“宝宝,你上次就撒谎,没给我补。”
当日教室之吻浅尝,时析理还未来得及更进一步便被楞头闯进的三位同学打扰,虽设计框林翊当晚补上,可回华府后林翊一溜烟跑回房间反锁房门。
“先写作业吧。”时析理似忍痛割爱,伸手抚向林翊的头,口吻委屈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