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吧。”
地主家的傻儿子已是上个世纪的故事,现如今有钱人家的小孩都不傻,尤其庄清璇和王桉此前都与时析理打过交到,知道他的脾性。
为什么要特意帮朋友拎书?
两人同时想起刚才他们推门而进的模样。当时王桉迷醉于那张久别重逢的俊脸,庄清璇从父亲那儿受气,又惊讶地再见故友,都忽视了时析理看向身旁可爱俊秀少年的愉悦神情。
黑暗中,王桉屏息沉思,不怀好意地瞅了眼林翊,而后心念一转,暗骂起来。
几本书都让朋友来搬,这是什么巨婴。
林翊下楼后做了几道题,另外三人直到晚三才回教室。时喜理回位后低头翻书,沉默不言。林翊在热烈的欢迎声中察觉两位新同学情绪又有浮动,女生由悲转喜,自我介绍时稍显兴奋,在黑板写上庄清璇三个大字,而男同学眼眶更红,好似再度大哭,说过自己名为王桉后,又讲三言两语就草草收场。
在老张的震慑下,最后一节晚修十六班鸦雀无声。
一到放学林翊就推囊时析理赶紧行动,两个新同学的神秘身份困扰他一整晚,时析理感受到腰间林翊急躁推搡的手后心情好了几分,今夜倒春寒,他抽出桌洞内的耳罩捂住林翊精巧的稚耳。
教室前方,整理好书包的王桉回首掠视此景,看在眼中,难受在心里。
他就是连时析理的朋友都嫉妒,怎样?
这份小肚鸡肠的妒忌很快升级为最纯净的恨意,王桉想知道时析理是否住宿,放学后便悄悄跟在时析理与林翊身后,借着拥挤人流倒也掩藏的好。可跟至学校后门两人也未曾分开。
王桉心碎,出校门后时析理显然察觉到自己,但没有驻留等待的意思。相隔不远,他看见前路两道身影紧密相贴,路灯照下的两道影子更是缠绵如一体。
三人始终保持着距离,见时析理的路线和自己相同,王桉十分高兴。他在唯一的十字路口前祈祷着林翊别向岔路,可偏偏这片狗皮膏药死死黏住时析理,与他一同迈进华府大门,甚至...拐向同一栋楼。
时析理本想在清风明月下就与林翊坦述两位新同学的过往,可偏偏面色不善的王桉紧跟身后,这位追求者展现出别有一般的强势,从B市追逐过来不说,还机缘巧合地租到自家小区。念及此人鲁莽,行事极端,怕祸及林翊,时析理才一路保持沉默。
见时析理在电梯里也没开口的意思,林翊家门一关就急忙发问。
“两位新同学都是你朋友?”
林翊巴不得时析理能点点头,见面就哭可不像普通朋友。时析理见林翊迫不及待,心头一喜,还没换鞋就伸手摸向他的顺毛。
“记不记得我讲过,有个转去别市的女生朋友?”
“就是庄清璇。”
林翊闻言想起军训时的交流,那时他确实提过这么个人,于是摇摇身子,张嘴恍悟。
“就是她啊。”
“她好漂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时析理浅露贝齿,左手轻敲林翊额头,解释般说道:
“她是女同。”
“啊?!”林翊带点惊喜,头顶一撮呆毛直立,作为性少数的一员,他对其他的性少数群体总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好感。
“我们父亲结识多年,她人不错,我跟她讲了我们的事。”
时析理看人极准,知道对庄清璇无需防备,话一说完他作势要摸林翊的脸,被后者侧身躲过。
“好。”
林翊当然信得过时析理的选择,此时厨房里的小白冲上前来,林翊将它一把抱起,他摸着纯白柔软的脑袋,又问道:
“那王桉呢?”
见时析理罕见露出难为情的笑容,林翊受惊,大声质问:
“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你当时跟我说的可是......”
是从没谈过恋爱,也没对谁心动过。
时析理闻言笑容更甚,他将小白从林翊怀中抱出安放在地,换来小猫的一声闷叫。而后他鞋也不换,推弄着林翊从玄关走进客厅,将他按在那张小小沙发上。
“此人之前追求过我。”
不等林翊开口,时析理将这段过往如实一一道来,连礼物与性癖部分也为加隐瞒。林翊越听越惊,勇于暴露性癖的优越富哥倾慕时析理,还不远千里追求而来。林翊吓得不行,怕失去一般双手握住时析理的一臂。
“那今晚呢,你们说了什么?”
时析理很享受与林翊的肢体接触,此刻小臂上紧张的双手令这位少年出现了鲜有的得意。
“没说啥。”
他的吻从林翊的额头移到侧脸。
“抢不走你的好哥哥。”
仰看仍不改时析理面部的优越线条,他用情极深说着轻浮挑动的话语。可偏偏林翊不吃这套美人计!他撅撅嘴,语气严肃起来。
“老实交代!”
时析理露出虎牙,将今夜与王桉的对话也复述一遍,内容的确无聊,是他单方面的诉说思念与爱意,表明锲而不舍的追求。当然,时析理也未忽略阐述自己冷漠的拒绝与两人之间不可能再进一步的劝告。
一语终了,时析理又内疚抱歉道:
“不过宝宝,王桉为人极端,我可能要装作单身,以防他对你心怀恶意。”
“我怕他将我们的恋爱公开,传到我爸耳朵里。”
同龄人再多的恶意他也可以替林翊挡下,可现阶段与时丰年作对,实非明智之举。
“宝宝,总有一天,我们会以恋人的身份面对我们父母。”
时析理说完轻啄林翊额头,虽说他已有秒杀绝大多数同龄人的存款,足以支撑与林翊到工作前的生活。但为了今后更好的未来,还是先蛰伏的好。
毕竟两人才高一,满打满算读完大学也还要六七年。时析理不想让林翊过苦日子。
两人心意相通,林翊自然了解他的顾虑。实际上,林翊比他更畏惧时丰年,于是便装出一副大方模样,换上轻佻语气:
“反正我们两个在学校里本来就是好兄弟呀~”
林翊的理解带给时析理莫大安慰,他心情大好,笑容狡黠,出手要将林翊搂住,边动边说:
“真是兄弟的话,让我亲两口?”
言毕他已将兄弟圈在怀中,可林翊蹦跳而起。
“不行不行!还没到两周!我们说好的!”
“预支一下。”
时析理欺身而上,林翊躲闪不及,正中靶心。
两人双目距离渐渐拉近,薄唇即将相碰,小白突然跳上吧台式的长桌,紧接着砰声一响,林翊便见自己的手机结结实实摔落在地,他连忙起身查看,屏幕已有道道裂纹,触屏失灵,显然内屏也受损严重。
“白长存!”
林翊首次对小白动了真气,小白见状头也不回窜进时析理的房间,以求庇护。时析理起身回卧,片刻后左手拎住小白,右手紧握一部崭新iPhone,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宝宝,天意难违。”
林翊怒视白长存一眼,绞尽脑汁还想找理由开脱,可话却被吻上来的人堵死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