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将过未过,春欲来未来,五点的夕阳恰到好处,身旁星眸皓齿的时析理是林翊触手可及的理想。
教室前方,刘老师揭晓谜底。
“我想陆续请所有同学们在黑板上写出一句诗,这句诗可以是自己对世界的表述,或对身边人说的话,也可以单纯的歌颂、批判内心里某个特定的人或物,当然,更可以是因为同学们单纯的喜欢这句诗,所以它就能出现在我们的黑板上。”
四周立刻嘈杂起来,这个崭新的玩法比公式化的自我介绍有趣太多。林翊也兴奋起来,他颇为欣赏刘老师的教学方式,不想随意应付了事,仔细思索着以哪句诗词来完成这份小考。刘老师话音刚落他心有就已有方向,只是还没找到最合适的诗句。
讨论声接连不停,刘老师很满意学生的反应,没有着急拍板喊安静。林翊半天找不出具体答案,便开始好奇时析理的选择。
冥冥之中,他觉得时析理也会选与自己相同方向的诗。
他倾侧脑袋,却发现对方竟率先盯着自己。目光投入时析理清冷眸子的瞬间,一句清晰具体的诗在林翊脑中一闪而过。此诗数月前甚好,现在也大差不离,可为几小时后的表白做番铺垫。
时析理毫无移开头的意思,反而像被定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地审视着欲言又止的林翊。
林翊被盯的心慌,借着周围一片喧嚣的声音壮胆,将心中的问题抛了出来:“你写哪句啊,要不要交换下答案?”
大概率也是情诗。
时析理面无表情,认真回复,给出的答案却是挑逗般的恶作剧,他比平日更为缓慢的少年音,一字一顿:“春晓,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 鸟 。”
此情此景下,这句无厘头的回答打得林翊有力无处伸展。春日将至,他用该诗来应付刘老师的要求算不上有问题,其次这句用来捉弄自己也刚好。他想到适才说要交换诗句的提议,若对方真答应了,灵光一动的巧妙绝伦换来这句学前班必背诗文精选,自己非得吐血不可。
时析理不打算放过林翊,此时他红扑扑的脸上有些尴尬、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神态十分可爱。时析理恢复正常语速,乘胜追击:“你呢?打算写哪句诗?”语气漫不经心,盯着对方的眼神却愈发认真,不可回避。
林翊压下无语的情绪,也学着时析理语序,一字一顿:“悯农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 土。”时析理得逞,轻笑不止。
讨论声声不息,愈演愈烈,刘老师见同学们的热情完全被激发,彰显了作为老教师的控场能力,他清清嗓子后喊道:
“好了,同学们,考虑到时间问题,请先不要再讨论了。”
“这个活动,一节课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如果有同学拿不定注意,可以睡前好好想一想,明天的语文课再上来表现。”
“现在,让自告奋勇的同学们先上黑板板书吧,想要尝试的同学,举手就行,今天写过的,明天就不用再写了。有没有谁来打个头阵?”
集体沉默了约十秒,一位林翊还喊不出名字的男生举手,刘老师立刻伸手招呼,“请!”
男生在全班的注视下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缓缓写下:“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字迹算不上好看。待诗写完,刘老师也没特意问他的姓名,只是露出欣赏表情。得到示意后,男生缓缓下台。
第二位举手的是位身着黄衣的女生,擦掉男生的诗句后,她认真地写了十二个字:“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这或许都算不得诗,台下却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
气氛被彻底调动,同学们陆续举手,没有让场子冷下去,多数借诗直抒胸臆,也有少数一眼即可鉴定的糊弄者,写下静夜思的周文多便是其中之一。刘老师全都平等对待,不做评价,只行注目礼。
林翊踌躇半晌,今日心意坦明已是计划中的必然,且无推迟必要,那就无需犹豫。他最终在一位女生写完后举手,刘老师也应了他。林翊上台前,忍住没去看时析理的俊脸。
板擦到手,擦掉前一位女生留下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后,林翊特意挑了一只完整的白色粉笔,迅速抬起右臂,在与额头平齐的高度一笔一划——林翊写出这诗时用力很深,教室里能清楚地听到剩粉笔与黑板摩擦、碰撞的声音。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字体工整端正,字间留空规整,赏心悦目。
这便是那句林翊转头与时析理对视的瞬间,脑海里不受控制跳出来的诗句。台下同学的表情自然变得微妙,有个活泼自来熟的男生打趣:“悦谁啊,这不说说啊~”引来一阵附和起哄。
早已洞悉一切的周文多却更多地看向时析理,后者也察觉到他的眼神。
林翊急忙开脱:“只是喜欢的诗,不要想多。”说完忍不住瞥了一眼时析理,但目光移开地太快,都没看清他的表情。刘老师也迅速安定课堂秩序。
时析理不常被震撼到,但来自林翊的直白爱意超出了他冷静的范畴,黑板上的人在写出“山有木兮木有枝时,”时析理的心跳就漏了一拍。他当然预知了林翊会写情诗,但当答案真正揭晓,一切又美好到不可言说。
林翊转身下台,时析理面不改色地举起了修长的小臂,要当下一个板书诗句的人。
一上一下地两人打了个照面,林翊看着对方平静的脸,揣摩着他是否真正要写春晓。
此诗确实合理,但林翊内心底不太愿意相信春晓这个答案,他依然笃定会对自己唱克卜勒的少年会制造浪漫。
他坐定的那刻,时析理刚好拿起那只刚刚被人用过的粉笔。他没有擦去林翊留在黑板上的诗。不出所料,时析理果然写了别的东西,最初的几个字被时析理的后脑勺挡住,但马上露出全貌。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与林翊留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字字对齐,字体飘逸洒脱,笔力雄浑。台下同学面面相觑,各自使用眼神交流,不同于林翊上台时的表现,显然没有人敢起时析理的哄。
将墨滴入清水中,墨晕染扩散的痕迹有多明显,林翊的心跳就有多明显。他低头将脸贴在桌子上来舒缓发烫的温度。
周文多在外人前也是高冷人设,此刻却露出姨母笑,但半晌他发现了更值得称道之处,时析理留下的字句中,有一个单字特别突兀。
是那个“翼”字,该字歪歪扭扭,格外巨大,画风与其他十三个模范字体极为冲突。林翊很快也注意到这一点,黑板上的人擦拭重写,新写下的“翼”字依然很丑。几次尝试后,留下的“翼”字丑的各有千秋。丑的平分秋色。最终时析理好像放弃,对儒雅的刘建勇温和开口:“老师,这个翼字太高太难写,我用其他字代替。”语气更像是陈述,而不是在征求意见。
他确实也没等对方的回应,就把“翼”字再次擦掉,换成某人写过千万遍的同音字。黑板上他的诗句顺理成章变为:
“在天愿做比翊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句话的正上方,是林翊写下未被擦掉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在天愿做比翊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皆是七言绝句,又被人刻意对齐,留在黑板上仿佛浑然一体。林翊却没顾不得欣赏这种规范的美感。
林翊屏住了呼吸,瞳孔放大,双手以常人观察不到的幅度颤抖,嘴唇黏在一起无法分开,脑海里却叫嚣着千万种声音重复着同样的低语。
林翊,时析理,比翊鸟...连理枝...
比起意、易、亦、等同音字,翊字并不常见。
一中学子聪明伶俐,哪能看不通这一点?除了几个铁憨憨直男外,全班同学,都在前后摇头地望向两人,震惊之间又带点笑容。碍于年级第一的冰山气场,依旧无人敢起哄。
林翊在众人围观下也没撑下去,他气血喷涌,咬紧双腮、靠生理疼痛紧憋住的羞涩笑意又从眼角流出。最终他无奈低下了头。时析理坐回身旁也未抬起。
同学对元旦晚会的主持名字了然于心,可刘老师不然,他只感气氛微妙,却不知何事发生,摸不着头脑后便又维持秩序进行课堂。
“时析理,下课就跟我去六楼,还有十分钟。”
林翊挤出来的话十足坚定,不再掩饰急促的喘息,不敢直视对方。
“好。”
始作俑者时析理在招惹全班的目光后,竟事不关己地回应。林翊内心忍不住想抗议,却被他的下句说辞打到头晕脑胀,天旋地转。
时析理正视前方,心脏狂跳间脸上带笑,露出洁白皓齿,他右手半掩口鼻,言语也终于有了温度。
“我也想听听你到底准备了哪些话。”
“给你年少的心动。”
课堂继续,但端倪显著,致使前排仍不断有人回眸,阻止林翊想要继续的交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念及时丰年的强势,为避嫌他连看都不敢再看时析理一眼。
情急下的六百秒比六百年更难熬,这漫长时间里,林翊再度回忆起与身旁之人半年来的暮暮朝朝,想到每当有同学索要他联系方式时的不安,才发觉时析理何止是爱意明显,就连安全感都未让自己丢失分毫。
时析理的余光里,林翊轻轻抽出软塑青绿信封,珍惜爱护的动作惹人生怜。
林翊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钟表,刚好还有五分钟,他倒数起来。
300、299、298...
倒数几十个数,林翊实在忍不下去,他刻意用胳膊扫过桌面,将中性笔摔落在地,借着俯身捡拾时课桌的掩护,他明目张胆地盯了眼时析理,他面向前方,却斜视自己,侧脸优越,被夕阳勾勒出分明轮廓。
最后的三分钟,林翊索性与时间为敌,蔑视着钟表上龟速跳动的秒针。
刘建勇教书三十年,从不拖堂。林翊与时析理在下课铃响后相继起身,两人本就坐于最后排,又有腿长优势,一下课就溜之大吉,尤其是林翊,出门之快更胜语文老师。
两人一步三阶地站上五楼,林翊稍前半步。在五六楼阶梯的转角,时析理坏心眼地冷笑起来:
“谈学习的事,这么着急干什么,嗯?”
“你!”
犹如离弓利箭的林翊闻言羞愧到无地自容,他转身驻足,却不敢看对方脸色。时析理跟着站定,骨节分明的大手垂在裤兜边缘。
林翊一把抓起那只两人相识之初,走出食堂看到十指相扣的情侣便想要牵起的手。
他手把手一路小跑,带领着时析理到达了精心挑选的凸出窗台,金光如期洒下,照出几粒空气中飞扬的细小尘埃。
从这扇窗户望去,红砖打成主干基底,白色理石支柱盖顶的几栋教学楼,校园正中央的大片长方形人工草坪,教学楼间隙更远方的两个操场之一,半个一中北校尽收眼底。
两位清亮的少年于窗前相视而立,夕阳是内敛的,用金光帮他们盖住了脸上的绯红。
纵有千言万语,也还是要依照步骤而来。林翊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将手中情书举在胸前。
“你知不知道,以前在食堂有个女生要你微信,我吓得不行。”
表白比林翊预想的更难,刚一说完引言便羞到低下了头,他更想直接钻进对方怀里。
时析理斜靠在窗台,满足的直视着自我攻略的林翊,眼神不舍离开分毫。林翊迟迟不说下句,令这个坏人想到精彩绝伦的挑弄话语。
“哦?哪位姑娘啊,大胆放心说,哥不跟你抢。”
沉默的少年闻言慌神片刻,抬头便是时析理那与英俊脸庞不符的坏笑。对方挑逗的意味十足,不加掩饰,连眼睛都微眯起来。
林翊曾对时析理这副别有深意的笑容做出过诸多反抗,最直白的那次,他冒险说自己的外表更“受”,给对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此刻时析理更为震惊,小朋友仰头后脸上的羞涩萌态消失了,换上了和自己类似的笑容。
林翊将原本所有的表白计划搁置,决心先好好教育一番时析理,让他长长记性。
他将情书放在窗台,起手拉住时析理黑色大衣下的白衬衫领,仰头吻上了那渴慕已久的轻薄唇形。他没敢吐舌,唇贴着唇六七秒才舍得分开。
林翊做完坏事也不忌讳,挑衅地直视时析理的双眸,后者笑容仍在,眼神却不再和善,整个人气场变为一种犀利的狩猎状态。
“宝宝。”
“准备这么久,结果就这点胆?”
时析理没给林翊反应时间,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搂住他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林翊拽入怀中,分离不久的四片薄唇再次紧密贴敷。
人生于世间,竟能幸福至此。
回过神的林翊不舍合眼,细细回应着爱人温柔纯洁的吻。
时析理起初想要点到即止,虽身处学校无人踏足也无监视器的六楼,也还是收敛点好,再者毕竟是第一个主动交互的吻,他不想吓到宝宝。
可小朋友勇敢的回应是挑战、是鼓励、是往沉睡的火山中扔下一捆炸药。
感受到那徘徊在牙关前温热的潮湿柔软,林翊慌了神,本能推搡对方,可时析理非但不罢休,还坏心地在自己腰间的痒痒肉捏了一把。
林翊小嘴张开,发出的细小呜咽被时析理吞没,他趁势攻了进去,追着对方逃避地舌尖不放。林翊分明是在躲避,却引导时析理□□了绝大部分口腔。
小朋友不会换气,不久时析理便感受到小兽般的急促呼息便扑在鼻尖,温热瘙痒。
眼见林翊脸色潮红,时析理又横向霸道一圈后才忍痛割爱,恋恋不舍地退出,固定林翊后脑的手也一路下滑,顺着他的脊背流向腰间。
林翊大口喘着粗气,恋人的味道还留在唇舌间,他的手无处安放,便握向时析理的上臂臂膀。
“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林翊面红耳赤地责怪道,却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肩头,又对着时析理的脖颈猛嗅了一口。
见小朋友口嫌体正直的模样,时析理将怀中人按的更紧,他也侧头闻了闻林翊的发际:
“是宝宝先亲我的。”
这糟糕的称呼。
林翊从时析理身上弹起,但腰间的大手还是将他圈在怀中。
“我们......我现在算你男朋友了吧?”
问完林翊忍不住笑起,问题是蠢,但他偏要时析理答应一声。
时析理透过林翊无邪可爱的微笑窥见那红润的唇舌,他舔舔唇,将林翊掰靠在墙。
“看来还没亲够。”
“你别闹你别闹。”
见对方还要再来一轮,林翊受惊,用力将覆过来的高大身躯推开。
“这儿要是有人看见就糟了。”
“那等回家以后,我们再...?”
吻虽未至,但时析理依然凑到跟前,摸了摸林翊的小脸,又轻拍拍他的后背和头顶,才放开对林翊的桎梏。
“回家更不行!”
林翊差点蹦起来,回家后当然不行!只有两个人,岂不是一步走错,就步入万丈深渊!
“我们这才刚谈第一天,还不到一个小时。”
时析理露笑,左手食指勾了下林翊的鼻尖,右手去捏他粉嫩的耳垂。
“好好好,都听宝宝的。”
林翊左躲右闪,浑身不适,低声求饶。
“能不能别这么叫,也太肉麻了。”
“而且,你怎么突然就喜欢动手动脚了!”
这盆冷水刚好让时析理安分下来,其实他也不想在恋爱之初就分寸尽失,只是今下午算得上人生喜乐之颠,再加上饿的太久,才难得欢脱。
“不叫宝宝,还叫什么呢?”
时析理看似询问,实则抗议,他极喜欢以宝宝称呼林翊,此前深藏于心,终见天日,当然要争取。
“要不”,林翊眼珠一转,神色狡猾,他想出个大胆的念头。
“你叫我老公?”
时析理双眼瞪大,分外愕然,“原来宝宝是在挑逗我。”说完他又要上手,林翊敏捷逃开,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你想叫什么都随便吧,我叫你什么?”
“哥哥或者老公,宝宝自己选。”时析理的语气不容置否。
林翊撅撅嘴,轻哼一声。“那还是叫哥哥吧。”
夕阳只留余烬,时析理拿起窗台上的青绿塑封。
“这是我给你的情书,写了好久,但没什么过人之处,都是些心路历程。”
林翊谦卑的解释引起时析理的不满,他要立刻纠正小朋友犯的错误。
“这将是我收过最好的情书,来自于我此生唯一的恋人。”
人的感情都有期限,可此言一从时析理口中说出,就犹如亘古不变的星辰,永恒闪烁在林翊的世界中。
什么情书不情书的,林翊只听到时析理说自己会是他此生唯一的恋人。
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林翊。”时析理稍加严肃,乘胜追击。“元旦与除夕两晚我都做过表白计划,虽最终因意外不能实施,但我想,该让你知道这些。”
“元旦我买过许多玫瑰,见你手机太卡,除夕就买了台新iPhone,也包了红包。”
谁能不对新手机动心?林翊太想拥有一台新iPhone了,但他越是想要,内心越是悲凉。
“我不能要。”与触手可及的新手机分离,林翊止不住叹气,却更加认真。“我要自己能平等的爱你。”
“物质上,我都住进你家了,这已经是...”
话说一半便被时析理打断。
“宝宝,你能住进华府,算是在帮我的忙,我可不想自己的宝宝在集体宿舍里被别人看光。”
虽一中住宿优越,有独立卫浴可供换衣,但谁能保证一点意外不出?时析理还真担心这点。
“至于新手机和红包,都小事一桩,又不是每天都有。”
“红包里有多少钱?不到200我就收了,算恋爱礼物。”林翊谑谑道,故意跳过更昂贵的手机。
“一万,所以让你找我一块,留个9999。”
嘴巴张成O形的林翊错愕半晌才抱头蹲下,他根本无法想象有同龄人会因表白就随便砸出去两万块。他缓冲半天,强迫自己接受这一事实,而后正经道:
“先说好,不管红包还是手机,我都不收。”言毕苦笑爬上精致脸庞。“哥,你是不是太有钱了...”
“要不我还是直接叫老公吧。”
他用以柔克刚的玩笑化解震惊,时析理对该称呼十分满意,在行动上又却不吃这套。
“宝宝,外婆重病,给我留了些钱。”
时析理斟酌片刻,目光柔和下来,他断定实话实说更易让林翊安心收礼。
“现在我每月利息都比那红包多,春节生活费又够覆盖手机费用,还不算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