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团人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啥叫“比啥啥不行,起哄第一名”。
林准的脸红得透紫,心想擒贼先擒王,于是三两步跨过去拽住魏真元的衣领,手指尖戳着他的脑门狠劲儿一摁,愤愤骂道:“皮皮元,你他妈不知好歹不懂规矩,今儿个回去不给你爹我写章千字检讨,饶不了你的。”
稍一放松,魏真元立刻像只土老鼠似的一溜烟蹿没了。
赵玉童皱了皱眉。这家伙对人情无感,独独不愿别人骂他身边要好的兄弟,尤其是游戏思想走一路的狐朋狗友——魏真元就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脑补了一出“林准魏真元寝室家暴现场”的混沌大戏,越想越觉得反胃膈应,毫无由来的热乎气儿从胸腔直冲大脑,却又不便发作,只得在心里暗骂:“靠,混账娘们儿。”
程溥阳起初一愣,而后心里竟然萌生了一阵儿窃喜,顺便暗暗夸赞皮皮元的神助攻本领。
刚要跟上,却被罗贝贝叫住:“溥阳哥哥,你等一下。”
见程溥阳一脸茫然,罗贝贝神秘一笑:“我想问你个——嗯,私人问题。”
程溥阳当然不愿跟她耗费时间,只得心不在焉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结果你一言我一语的功夫,林准早没了踪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赵玉童。
人的存在感和颜值能加成一个总和,这个数字才是横梁魅力值的金标准。可惜赵玉童扮演“独行侠”角色时间已久,就算跟着大部队也只会找魏真元吃鸡打王者,所以虽然颜值不低,负数的存在感也能把魅力值拉到无底洞去。
老白招呼六班人继续原路前进,程溥阳既不知林准家人在哪,也不知他现在准备到哪儿去,《追男神の秘密计划》只得暂时搁置了。
一阵冷风和大伙儿冷不丁撞了满怀。
“溥阳溥阳,”一直跟在程溥阳身后的罗贝贝扯了扯他的书包侧兜,突然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本宫啥也不要,只需你赐一句实话——说,你是不是喜欢林准?”
程溥阳刚才还琢磨着“急性胰腺炎”的病理过程,什么充血水肿、脂肪坏死、自我消化……不防遭她这么一问,表情登时僵住了。
“我?”他愣住了。
……
林准这位亲妈是土生土长的乡村妇女,做事向来追求精打细算、损益斟酌,故而当林准听闻她在望月公寓租下了一套房子的时候,也并未过于惊讶。
望月公寓的房租价位,在西湖区几乎垫底。
学校东北角有个偏门,隔一堵墙紧挨一条名叫“堕落街”的小吃街,店面大多是靠马路楼房的一层,“东北烤冷面”“一点点奶茶”“正新鸡排”应有尽有;街后是望月公寓,其中三室一厅的住房大多用作出租,公寓楼分为樱花、杏花、桃花三个大区,中间是一块常年弃置的绿化带花园,每逢艳阳天,常见老头老太太们抱着花猫聊天打瞌睡。
刘蕾的租房位于“樱花苑”的五幢三层,楼房在整个樱花苑最偏僻最不起眼儿的位置。楼后还有一条常年无人清扫的晦暗潮湿的阴沟,里面一年到头弥漫着浓重的苔藓味儿。
“妈,我爹呢?”
林准背着书包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刘蕾面前时,她正忙着处理这座房屋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破烂玩意儿——一只缺了角的花瓷碟、一块落了灰褪了色的不织布毛巾、一根笔芯断了半截的铅笔头,等等。
“哎呀,妈!”林准把书包往墙根里一撇,一把夺过刘蕾手里那只毛巾就势掼在地上,焦急道,“这都是啥破东西,人不要自然有不要的道理,您老当宝贝捧着就过分了吧!”
刘蕾像个做错事挨批评的小孩儿似的,低声下气道:“俺也不晓得,这城里人不要的玩意儿,放俺那疙瘩地儿就是宝贝。”
林准没辙了。
“我爸呢?”
“你爸已经在医院了,”刘蕾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脸色难看得像蔫巴的烂茄子,像是抱怨又像是喃喃自语,“太贵了,实在太贵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笃笃”叩响。
刘蕾忙不迭地开门,却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垂到肚脐眼的金链子,膀大腰圆肚腹圆挺,脸上皮肤纹路里藏污纳垢,懒散地倚在门框上冲他咧嘴露牙。
嘴里的烟味儿像团凭空出现的龙卷风,三室两厅瞬间满盈,林准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心头像裹了一坨黏糊糊的口香糖,还是嚼烂了能拔丝的那种。
恶心至极。
“叫叔叔好。”刘蕾对林准命令。
林准抬眼皮眄了一眼这个胖家伙,有气无力地挤出一声怪腔怪调的“叔——叔”。
“程先生,以后俺的租房钱,还得劳苦您担待担待……”刘蕾低眉顺眼,脸上的笑意像带了张极不协调的面具,“俺和俺老公估摸着得住段时间……所以,您……”
原来是房东。
林准别过头泛起了干呕。
那男人竟带着几分腼腆地抹了抹后颈,而后昂首一笑:“刘女士您放心,困难嘛大家都懂。”
林准刚干呕完,忽然觉得这家伙不那么恶心了。
“我跟我老婆打个电话,”男人掏出手机,在刘蕾眼前晃了一晃,似乎刻意告诉她——这是你们乡巴佬玩不起的东西,“喂,文娟儿,302住户房租押金,算好了今晚填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