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什么?”他仍然故作有气无力,“我有将近一年没画画了,之前懂得的三脚猫功夫也差不多忘干净了,实在拿不出技术和本事来。”
“唔,六班缺一个班徽,”程溥阳似乎早有准备,“现在你是团支书,就给天团画个班徽吧。”
林准撇撇嘴:“那是文艺委员的活儿。”
“错了,谁有能耐谁接这个活,”程溥阳说,“年终评荣誉标兵的时候能给你加分,到时候我让老白把文艺委员和团支书的分数一并都给你。”
“我不稀罕。”林准恹恹地说。
“奖学金你稀不稀罕?”程溥阳一针见血,“一奖二奖的先决条件都是至少俩标兵——而且这玩意儿多多益善,多几个没准能再给你加个外设奖的头衔,那你可一步登天喽。”
林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那块数位板自从买来就没开过箱,一直在林准宿舍课桌脚边最靠下面的抽屉里躺着养老。现在林准把它像请菩萨一样请出来了,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走路时候都像踩高跷走平衡木。
出宿舍园的路上他顺道拐到竹楼门口,本想买瓶矿泉水,不料一转身,差点和卢一雯撞了满怀。
“贵族雯。”林准明显局促。
卢一雯撩了撩头发,笑道:“好久不见。”
林准一时语塞,手指躲在数位板下面绞缠又舒展,呆愣着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还是该走。
“这是啥稀罕东西?”卢一雯指指林准怀里的那玩意儿,“准星儿要去演话剧吗?”
林准赶忙摇头:“不,画画用的。”
卢一雯说:“我老早就知道你画画好。”
林准喘气猛地滞了一下,赶紧手足无措地干咳了几声:“那、那倒不至于,普通爱好罢了。”
“没事儿,”卢一雯仍然温和地笑,“现在去练画画吗?”
林准点头:“算……算是吧。”
其实他也没准备认真练画,只是想测试测试这块上千块的宝贝罢了。他也没喊上程溥阳,他挺害怕让他看到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尤其在关于画画这行的事儿上。
“你得有台电脑,”卢一雯说,“装过Photoshop的笔记本才能连数位板,你得带着笔记本,或者去医学院找台空着的电脑。”
“我……我没有笔记本,”林准略低了低头,虽然单纯凭身高判断,他和卢一雯的海拔算是平起平坐,“我应该要去医学院。”
“唔,也不用,”卢一雯似乎早有准备,“那这样,我把我的笔记本借给你吧,反正今晚我用不着。大一的时候因为在社团宣传部工作,我就顺便安装过Photoshop。”
林准本能地想推辞。他抬头撞上了卢一雯的目光,他感觉她的目光里有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意味——于是他只是嘴唇蠕动了动,到底同意了。
他带着卢一雯的笔记本去了青豆。
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坐在这间咖啡馆里。青豆的蜜色灯光让人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得失真。背景音乐依然是那几首耳熟能详的曲调在循环播放,音符在小提琴和假花假草的墙饰里浮光掠影地穿针引线。
林准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能辨认出的依然是那首舒缓英文歌曲里最温和的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