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打的大家都打得很平常嘛，也没什么可画的。”

早川椿树抖了抖自己刚画完的东西，黑白色的线条干净利落，就是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东西。

“是应援啦应援，冰帝的应援可是出了名的，我已经收着画了，还是认不出吗？”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画上那像是喇叭的东西，又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天哪，难道我的画技又进步了？”

冰帝的应援确实是声势浩大，那大喇叭喊的，客场喊成了主场也是前所未见的场面了。但这画确实……

日野芽衣和远山和美都沉默地扭过头去。

见早川椿树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日野芽衣的目光飘向了在做准备活动的真田弦一郎，心里有些发慌。

以前都是在录像带里看比赛，现在直面真田的比赛，不知道她一会能不能挺住。

“你好像有那个真田打网球恐惧症。”

远山和美趴到她肩头，跟她小声蛐蛐。

“我是有看真田打网球恐惧症。”

日野芽衣严谨地纠正她。

“哎呀，随便啦，反正都一样。”远山和美不在意地摆摆手，“交流赛而已，我看他们打得都挺正常，说不定真田都不会使出他那个风啊火啊的，放宽心放宽心。”

旁边的远山和美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日野芽衣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她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热烈，在热身的人偏头看了过来。

日野芽衣愣了一下，随即冲他挥挥手，眉眼小幅度地弯了弯。

“加油。”

她没有喊出声，只是做了个口型。虽然他们隔得有点远，但她肯定真田弦一郎看到了，对方重重点了下头，因即将到来的比赛而绷紧的脸部稍微放松了一些。

希望这场是正常的比赛，让她宽心一点。

日野芽衣紧紧盯着真田弦一郎，试图安慰焦虑的自己。

放宽心不了一点啊——

当铺天盖地的火焰出现时，日野芽衣觉得自己都有点心梗了。

“好大的火……”偏偏身边的远山和美还在惊叹，“这是真的火吗，放几串烧烤上去会烤熟吗？”

“我试过，没用。”早川椿树的脑回路和远山和美完美契合，“为此我还险些被他用网球拍抡出去。”

回想起那段艰难岁月，她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狠人啊早川，”远山和美对她这种实践精神深感佩服，“那都是假的了？”

“当然啊，他们是在打网球，又不是在变身超人，哪来那么多超自然现象。”

“可是看着好逼真啊，这是什么原理啊，难道是地球投影吗？”

脑洞已经开到外太空去了啊！

“大概是……旋转？”

早川椿树倒是很有兴致和她探讨了起来。

“旋转？”

“嘛，应该是吧，在网球圈里，旋转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不过我了解得也不多。”

“可是网球飞起来不都应该有旋转的吗，对吧芽衣？”远山和美扭头去看日野芽衣，却看到旁边的人脸色苍白到吓人，眼神也十分空洞。

“……芽衣？”

“和美，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死神。”

日野芽衣平静地转过头，黑色的眼里清晰地照出了远山和美此时惊悚的表情。

“芽芽芽衣，你不要吓我啊！”

不就是一场网球比赛吗，怎么会这样！

***

练习赛结束得很快，比赛结果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该赢的赢，该输的输，对峙的硝烟味散开，转眼间三三两两又勾肩搭背地待在一块，商量着待会要不要组个团去聚餐。

与陌生人聚餐总是不太方便，日野芽衣和远山和美自觉退出本想着告个别就走的，没想到真田弦一郎竟然提出先送她们回家。

刚才提心吊胆那么久，现在收取点回报也是理所应当的。在远山和美识趣告别后，对于真田弦一郎的提议，日野芽衣欣然接受。

“你今天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回去的路上，真田弦一郎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日野芽衣有些意外，矢口否认。

“没有啊，我很好，怎么这么问？”

“你今天看比赛的时候状态不太好，”真田弦一郎犹豫地组织好语言，“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注意到了啊。”日野芽衣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也没什么，我只是看你打网球有点焦虑。”

“什，什么？”

非常想不到的答案，真田弦一郎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看比赛的时候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直提心吊胆，焦虑得不得了，抱歉啊真田，没能认真看完你的比赛。”

日野芽衣捏着耳垂，有些不好意思。

“要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真田弦一郎紧握着拳头，对自己没能及时察觉到日野芽衣的状态而感到羞愧，“我没想到日野你会有这样的症状，居然还擅自邀请你去看我的比赛，是我考虑不到位，提出了这种过分的要求，非常抱歉！”

“什么啊真田，这样说的话，什么都没和你说的我岂不是更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