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您马上就要睡觉了,先生。”
房间里,维汀慷慨开门,看着门外换了灰调家居服的先生,善解人意地说。
“随意找什么地方趴着,我们很快结束。”钟先生保持正常距离,语气平淡,缓慢收着袖口,露出手臂线条。
这是年轻人第二次来开门,相较于上次,这次面色红润,眼睛水亮,可喜可贺。钟先生绝不会把这归因于年轻人对他自己的悉心照顾。
“您可以像上次那样让我射 |精吗?”没什么好羞耻的。至少年轻人不觉得。维汀喜欢那天的一切。
“不可以。”钟先生平淡回复。
穆里斯看了几秒钟男人的嘴唇。
“那怎样才可以?”天使轻声询问。
“我再次建议你保留时间,维汀穆里斯。”钟先生的提醒始终善意。
维汀轻笑。转身走。
同时睡袍衣摆悉数掉落。
然后去到床上。
男孩昨夜尝试通过空森医生的胶卷唤醒更多记忆,但除了失去睡眠,什么也没有得到——
也得到了什么。
钟先生皱了眉。
于是半分钟过去也没有走进房间。
“哈哈……”天使愉悦至极,轻声欢笑。
曲线柔和,毫不设防。
“并拢你的腿,维汀穆里斯。”钟先生的声音首次变得寒冷。
“为什么?你只是要我趴着,不是吗?”天使笑意轻巧,漫不经心,好整以暇。
钟先生没有再说话。
房间浴室里,漆木长柄山羊毛浴刷安安静静,于是被挑选取用。
浴刷一头进入骨节分明的手里。
天使感到腰后按上手掌,眼睛纯真惊讶几秒钟,正要谑笑出声——
疼痛忽然击穿大脑。
天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猛烈颤抖惨白着脸彻底冲摔进床面。
穆里斯眼前漆黑,彻底失声整整三秒钟。
“啊——啊呃……!”天使极致蜷缩身体,痛苦嘶吟,觉得身体被太阳神驾车的鞭子带着烈火劈开了。
“起来。”钟先生的目光和声音同样寒冷。
维汀额头的冷汗滚落,张嘴唇喘息着,逐渐睁开眼睛,看清钟致用什么打了他。
……什……什么?
“你——疯了吗!”穆里斯咬牙凶狠朝男人骂道。
“我只是要你趴着,不是吗。”钟先生回复。
“我——你——你出去!”维汀仰面紧并着腿看男人,眼里逐渐变红,声音带上哭腔。
“谁教你这么做。”钟先生看着维汀问,眼神只略微缓和,仍然寒冷。
“什么样的问题,只允许你又亲又抱吗?谁教你的!”维汀凶狠瞪人反击骂道,扯过被子盖住半个身体,咬牙就想要坐起离开。
钟先生只感到后背阵阵发寒。年轻漂亮的孩子,在这个他无比了解的自由开放的异国是否被人引导接触过什么——他不知道。但事情似乎已经有过前兆。那些东西实际的肮脏程度远超所见,不可控且足以致死,更不用说某些疾病,某些“药物”……
钟致手臂松力,闭眼调整呼吸,极力避免某些失控。
维汀愣了愣。然后惊讶地看到了男人颤抖的手。
“你……你怎么了?”穆里斯皱眉撑床坐起来问。
“维汀,我亲爱的……”钟先生在半分钟后再次深吸睁开眼睛,似乎平静地看着男孩:
“告诉我你从哪里学到的,刚才的动作。”
维汀又愣了愣。然后不解。
于是看着男人,神情变得有点古怪。
“你……想学?”天使语气复杂。
“回答我的问题。”钟先生目光直视。
扑通……扑通……
维汀皱着眉看,眨了眨眼睛。抬手压了压心脏。
“乔恩度假回来,给我带了胶卷礼物……我已经成年了,先生!”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维汀眼神埋怨地说道。
“……乔恩空森?”钟先生听到回答没有表现得异常,只是停顿,然后看男孩确定。
维汀见状当即感到有点不舒服,于是皱眉看着钟致,严肃反问:“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
“因为你的动作代表‘奴隶’。”钟先生的神色极度寒冷。
维汀!
回响,嘶吼——
维汀艾穆里斯瞬间怔愣。深处有记忆忽然炸开。全身血液逆流。
“不!不!维汀!不要看!!”
“不!我的孩子!啊啊啊啊!”
“不哭——不哭,宝贝——”
女人的双腿……
男人的后背……
奴隶……
奴隶……
疼痛如病毒一般顷刻间领占大脑,痛苦的哭声呼啸而来。
年轻人的双眼在怔愣中的不知什么时候失去焦距,又无意识地逐渐合闭。
维汀听不到外界有什么焦急的呼唤,只极致冰冷理智地想要恢复更多记忆。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穆里斯不顾一切疼痛用力拥抱苏醒的记忆。
但没有更多。
没有更多。
母亲只是在哭。
那是谁。
……那个人是谁。
那个要下地狱的人,是谁?
穆里斯只听到声音,眼前是几根不停扭曲晃动的,线条。
大脑被炸断了,锯裂了,嚼碎了。
维汀只听到妈妈在哭。
心脏完整地流成了血。从眼睛里流走。
恨意逐渐刻骨,恨意于是铺天。
为什么要看着。维汀穆里斯。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他在做什么?人多么脆弱。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被吓得,死在雪地里了么。
妈妈……
穆里斯睁开眼睛,看到焦急的神色,感到额头的热,耳边却仍然是不停的妈妈的哭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