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汀。如果你再次朝我扔东西。”钟先生看着小朋友,说。
穆里斯挑眉兴趣盎然,等待下文。
没有下文。
钟先生只是看着小朋友,速度均匀地走近,然后给他喝点水。
维汀感到奇怪地皱了皱眉,但不愿意在金毛狗面前露出身体,需要抓着被子,只好就先这样接受喝一点别人手里的水。
“再多。”钟先生放平杯子,看小朋友说。
“我刚吃早餐不久,先生。”小朋友嘲讽抬头回看抗议。
然后随意扔彩球往什么方向。
感到手心黏湿。
过一秒钟。
“你可以,低下来一点吗。”天使仰着头看人类,声音纯真无邪,发出请求。
钟先生看小朋友两秒钟,低下——
“哈哈哈哈哈!”
小朋友像没有任何家庭作业一样仰头放纵欢笑。
一位绅士先生的脸上被抹了什么。
钟先生沉默。然后放下杯子,回木桌,看着好像实实在在得到了什么的小孩子——
再次低下。
小朋友震惊,笑声戛然而止。
有什么贴上。维汀感到他的脸侧,瞬间沾染了狗的气味。
于是维汀瞪大眼睛脑海里一秒钟内飞速闪过扭曲画面那就是他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钟致的头发——
“不要让我看到你生气,维汀穆里斯。”
“我们现在先去洗手。”钟先生带小朋友离开沙发,又无比平静地说。
维汀被泼了一瓢冷水。又被不予理会。
洋娃娃彻底震惊于世界上竟然存在着这样的人。
一段距离后,有窗子一晃而过。窗子外面出现了一瞬间彩色玻璃玫瑰花窗。
“等等!”小朋友愣了愣,即时急切说出,视线不离。
钟先生停下看维汀,又平和转身。
“窗户……”小孩子看大人着急指了指就要过去。
钟先生没有说话,选择顺从。
维汀看到了不算远的漂亮的玫瑰花窗。女神发顶的四十八片红宝石花瓣和十二颗蓝宝石坠。
“有人住在哪?”维汀回头询问钟先生,已经有意拜访。
“是。”钟先生点头回答。
小朋友翘了翘脚,有点雀跃。
“走吗?”钟先生微笑问。
“快点。”维汀皱眉头,想起脸上的口水。
于是迟来地近距离见到了玫瑰花窗。
和热水池。
维汀在被子里,抬头看了看高处的大玫瑰花窗,转头看了看不平静的大热水池。
然后看钟先生。觉得他被偷换了灵魂。
“去玩十五分钟,然后上来好吗?”钟先生走上水池边的软毛毯通道,平稳放下维汀说。
维汀穆里斯,一时间没能回复。
他就那样披着薄被,站在地毯上,看着眼前名叫钟致的男人——头回在心里有点不确定,自己想说的话,会不会,让人生气。
可是五彩玻璃在透阳光。年轻人的脸上,显然,并不是感动,感激,甚至感谢。
这一清二楚。这一目了然。
钟先生想立刻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不会有那么快。钟致清楚地明白。这是一个正常的聪明人在考虑个人利益的基础上对陌生来者应该具有的基本——
“嗯……我跟你的爱人长得很像吗?”
维汀先生没能忍住,还是对男人小心问出。
“如果你有的话。”
然后又微笑补充。
钟先生——愣了两秒钟,紧握的手松开。但是紧接着他感到有点呼吸困难。或许是这里的水汽太闷。
又两秒钟。
钟先生只是看着男孩,微笑,然后说:
“小东西,在我打烂你的屁股之前尽快自己下去。”
维汀惊讶地睁大眼睛。
“哦,你真是粗鲁!”洋娃娃不满地打量抱怨着,马上转身下水。
钟致深呼吸,想要立刻回去房间,找到通讯设备,然后亲自更改航空报告提交,把那个不知道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年轻人公寓里每天听些可笑粉红花边逸闻的小东西明天就抓上飞机带走。
“送花的人要到了,维汀先生。如果他们准时。”钟先生看着步入浅水的年轻背影说。
“嗯,所以?”年轻人漫不经心转身,不解反问。
钟先生像位已婚的夫人,自然移开视线。
维汀敏锐捕捉,于是感到舒服,但又奇怪地感到不太舒服:
“我不堪入目吗,先生?”
瑰丽的五彩光影洒下,年轻新鲜的身体就那样站在那里。满池深蓝酒红暗泽粼粼,水波柔起软伏,没过天使冷白腰际。整个画面旖旎又纯粹,圣洁又慵靡。
钟致看到了可爱的蓝眼睛。
“您似乎希望我也下去?”然后温和回应。
“但您似乎想要回去开门,或者去做别的事情。”维汀无奈耸肩说完,转身自己去玩了。
看着小孩子,钟先生难以抑制地感到愉悦。
防备和出于利益的考虑减少了。
这来之不易,这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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