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帽子……可真难看。

穆里斯挑剔刻薄地打量。

然后抬胳膊——垂眼睛听了听身后——骄矜抬眼睛——压上手柄打开不落地的窗户——

“欸——”小豆丁惊讶试图叫住人。

然后像个大人一般无奈叹气。

“门在那……”小豆丁还是尽职尽责朝一边指了指。

洋娃娃才不管。

维汀邪恶地笑着跨出窗台。

外面的空气是冰凉微甜的积雪味，天是灰蒙蒙阴着的，太阳是西边徒有光亮的白炽灯——这个雪人可以存在很久。

洋娃娃开心地蹲在雪地里，自由自在拢雪，在手心里压实，想要给雪人做个漂亮帽子。

“我只找到了手套，你一定要注意保暖。”小豆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极其自然地给洋娃娃下发手套，建议语重心长。

又给洋娃娃裹上了——不太优雅的红方格毛毯。

洋娃娃惊讶于小豆丁的稳重，和加入。

于是他们很快做好了一个近乎圆锥的帽子中间部分。

维汀不想带手套，小豆丁于是戴上，认真承担了大部分打磨雪锥的活动。

洋娃娃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然后给这位可爱的小先生先做了一朵雪玫瑰。似乎是用毛毯上连着的光滑缎面标带。

“哇哦……”小先生脸蛋冻红，看到玫瑰震惊，可爱地停下手里的活计。

“我的谢礼，先生。”洋娃娃手指冻红，但骄矜微笑，优雅说道，接着递玫瑰花给人类。

“谢，呃，我是说——谢谢！”小先生惊讶得不知道该怎样说，只格外小心翼翼地捧过玫瑰花，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这比绅士的无数次脱帽礼还要令人愉悦。洋娃娃美滋滋吸了一口冷甜空气，又继续做帽子。

“咔嚓……”

通讯设备的快门声，在二层对着院子的单向窗子后，响了一声。

钟先生保持录像平稳。专注认真地看着鲜活的年轻人。没有理会不远处似乎有点闲的助理女士。

苏莱一瞬经历四季。

工作者的通讯设备在工作时间最好保持非静音，但……她换了新设备，忽略了一些基础设置。

“先生，这里的光线和角度更好，您……或许……想要试试？”苏莱极尽真诚地微笑看着老板表示。

“自拍，还是合影？”钟先生仍然看楼下，疏离又不失礼貌微笑问。

“……任何美丽的面孔。”苏莱不明显地吞咽，鼓励一般微笑回复。

“谢谢。”钟先生于是似乎礼貌致谢。没有其他动作。

苏莱小姐强大的心脏不由自主在颤了几圈之后顺利回到地面，由衷地隆重地感谢了一番外面雪地里活泼可爱的小天使们，然后细致严谨地拿起手机——回到工作状态。

[关键协助组-苏莱]：[图片.jpg.]

[关键协助组-苏莱]：[您的老板正在微笑 :) ]

[关键协助组-苏莱]：[正在输入中...]

“叮——”

“叮——”

钟先生的录像里掺入了两声不太和谐的工作通知铃。

“叮——”

[凯因]：[老天，快删除！！（呐喊.emoji.）]

[欧文]：[做得好。（赞.emoji.）]

[欧文]：[祝您好运。（玫瑰.emoji.）]

苏莱整整空白两秒钟。然后重新微笑，保持冷静情绪，返回群聊，在所有设备上删除图片，和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没关系的，世界不会有那么多观众。

钟先生果真没有反应，仍然专注于天使。

苏莱平静温和站在窗边，没有再发出声响。

[苏莱]：[老板——什么时候——进这个群了？？？！！！（呐喊.emoji.）]

[凯因]：[在你去给小天使选帽子的时候 :) ]

[苏莱]：[？？？为什么？！！！]

[凯因]：[因为我们的“老板协助组”里出现了很多帽子 :) ]

苏莱好像恍惚从梦中醒来。

[关键协助组-苏莱]：[图片.jpg.+12]

[关键协助组-苏莱]：[嘿，朋友们 ;-) ]

[关键协助组-苏莱]：[哪个最好看？]

红帽子图片被点了一个赞。

然后又多了一个赞。

苏莱认同地点头，买下了一顶可爱的白毛毛红织线帽子。

接着又发了其他很多图片——诸如干净的胡萝卜，铁丝绒线，糖果和蛋糕，等等。

[凯因]：[于是我们亲爱的老板电话询问是不是可以有一个安静的新的工作群聊 :) ]

[凯因]：[图片.jpg.]

[凯因]：[不幸的是欧文不知道在忙什么，不加入我的新群聊，而你，的确没有看到我的信息。]

[凯因]：[我们相信，人类不能太久不工作而只是沉迷于度假，因为那样她会产生错误的记忆或者，变成迷糊蛋儿（眨眼.emoji.）]

苏莱保持微笑，完全温和地，点开欧文先生的聊天框，扔了一坨大便。

“先生，”苏莱女士放下电子设备，认真诚恳执行职责：“我去准备一点——肉桂苹果热茶和冻伤药膏。”

年轻人在雪地里已经玩了二十二分钟。

钟先生平静地看着。

“不用。”然后平静地说。

雪地里，小先生细心地注意到洋娃娃已经在外面待很久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小先生问。

洋娃娃头也不抬的专心压着雪块。

“维汀。”并回答。

“好的，维汀，我能邀请你吃晚餐吗？”收到玫瑰花的小绅士小心发出邀请。

维汀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抬头看了看小孩。

“好啊。”穆里斯先生笑。

小绅士有点雀跃。

“你想吃什么？”于是快速打磨着雪块问洋娃娃。

“我要——”维汀看着小家伙纯粹期待的眼睛，起了恶劣的坏心眼：

“格兰纳里十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和去皮坚果，弗洛里庄园默尔索和尔园一级园白和海鲜汤，尼莫落萨作品一号五年干红和随便什么牛排，以及百亭酒庄干白配香橙磅蛋糕或布丁。”

小绅士愣了三秒钟。

“哈哈哈哈……”完成恶作剧的维汀先生实在忍不住，先是笑，然后扔下手里的雪块，坐地仰头大笑出声。

小绅士回神，小大人一样无奈笑笑，很乐意看到洋娃娃开心，然后也放下雪块，认真询问：“这里没有酒，但是有坚果、海鲜汤、牛排和不太甜的蛋糕，你想现在就吃吗？”

于是轮到维汀愣住了。

洋娃娃一点一点回头，开始惊异惊奇地观察人类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洋娃娃认真问。

小绅士忽然感到了喜欢。

“我叫立塔！”于是看着洋娃娃格外惊喜地立刻回答。

“立塔……”洋娃娃认真念了念，点点头。

“维汀·艾。”又郑重地对小先生伸出手。

“好的！”小绅士再次惊喜，摘下手套回握。

维汀再次惊讶，感到非常意外。

“我有一个建议，维汀。”立塔小先生期待地看着洋娃娃提出。

“请说。”维汀点头示意。

“我们可以等暖和一点的时候再出来——这个帽檐实在是太难做了。”小先生看了看地上的碎雪块，对维汀抱怨道。

“好！”洋娃娃马上点头，离开雪地，带着小绅士从玻璃门回到房间。

留在地上的软踏踏的红帽子，零碎的小冰雪块，完美的冰三角锥，还有一个失去帽子的大雪人，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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