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尽快得到学位来满足市场对准入者学历的规定和要求,然后以非实习生的身份摆脱“跳板”的人物定位。
并不是期待得到“属于自己”的礼物,只是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礼物实在……多得令人厌烦。他刚才又一次见到。
工作一直持续到夜晚。
没有午餐,这并不重要。哪怕在一切结束后出门只能得到一个冷面包,维汀也不不想被陌生人中途敲门打扰。
“爸爸回来了?”但今天维汀出门惊喜地看到有人送水去父亲的书房。
“是的,穆里斯先生。”维汀已经成年。
“他吃过晚餐了吗?”维汀又问。
“吃过了,先生。”一切都严肃合规。
维汀有点遗憾,转身独自下楼。
然后在餐桌上看到了精致的礼物盒。
维汀愣了几秒钟,问:“有客人来?”
“没有,先生。”一旁妥善放好餐盘,简短回答。
维汀又跑回楼上。
“爸爸!”维汀笑着进书房,他只在生气的时候才敲父亲的门。
书房里,艾先生正站在窗边看什么,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儿子纯真期待的眼睛。
与他的妻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工作也要吃午餐,儿子。”艾先生并没有多少责备,放下茶盘,神情带着些疲劳。
“好。”维汀愣了愣答应,又问:“那是我的礼物吗,爸爸?”
“是。”艾先生笑着点头。
维汀笑着又跑走去看。
然后艾先生脸上的笑逐渐变成凝重。
他不明白那位钟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最坏的结果是,他的孩子因为未经世事和心软倾其所有,深陷其中,来者达成愿望或者失去新鲜,完美地退步抽身。
这样的事,像世上的水一样稀松平常。
维汀耐心地解开丝绒系带,又格外小心地没有用刀具,只是手指慢慢撕开盒子里牛皮纸包装的胶水接口——
“维汀。”艾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抬手按在了牛皮纸袋上。
维汀愣又好笑直起腰看父亲等待下文。
艾先生示意其余人离开,然后看着儿子:
“我认为你有权知道真相。”
“首先爸爸为那天晚上的事道歉。”那一瞬间艾先生几乎看到了妻子碎掉的眼睛,但那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更安全的办法。
“但爸爸的礼物只是一些普通的颜料,它们现在,因为天气,仍然在航线上停留。”
“这些来自那位钟先生。是昨天的合同。”
艾先生另一边手递给儿子已经成文成册的契约。
维汀皱了眉头,接过纸页。
合同最后一页上,他的父亲少见地以私人身份成了“被授权者”。
但看到书名,维汀显然怔了怔。
维汀放下合同立刻拆开了牛皮纸包装——
眼中一瞬间,算得上是震惊。
“维汀,这是很重要的书吗?”艾先生见儿子表情,开口问道。
十本,每本并不厚,方形。
维汀怔怔看着童话书,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连续翻开几本,残缺模糊的记忆于是被补全。
“草莓味的云朵”。不是随便什么云朵。
“他们接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云朵带着他们飞到什么地方去。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内容。
母亲离开后,周围的世界长久的充斥着算计和伪善,维汀或许进入了青春敏感期,幼稚愤怒地觉得不如就那样加入他们吧,于是像扔废纸一样扔掉了母亲留给自己的所有的童话书。坚信保留天真是件只会让自己受伤的事。
等到后来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后悔愧疚无比痛苦地想再找回来那些童话,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书名,故事,插画……在记忆中寥寥无几。
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市面上所有新版童话都不是记忆中的方形光滑书页,插画丑得不堪入目。维汀去书店试图碰运气,得到的回答是十几年前的童话书早已经绝版。
维汀没有再找。因为各种客观存在的琐碎。
“谢谢,爸爸。”维汀低声说。
谢谢,钟致。谢谢。维汀表情复杂。
“吃晚餐慢慢说好吗?”艾先生认为有必要了解更多。
“嗯。”维汀答应,但先把童话书放去楼上房间里的桌子上。
然后一边吃晚餐一边告诉父亲他曾经可笑幼稚的举动。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维汀。”艾先生沉默了几分钟又问。
“我在社交平台有过求助,我希望找回一套哪怕是二手的。”维汀想了想,心中猜测,低声回答。
“爸爸,你才是不要被影响情绪。”维汀看父亲,有点担心他们名利场上的事。
“我自己……会感谢他的。”维汀微微苦恼说。
寄出的敷衍谢意无法挽回,晨间的不礼貌更是……
艾先生于是更加担心。
比刚才在书房只多不少。
那是个深不可测的商人。
商人,往往最能精准地估计目标群体想要得到什么。
满足他们的需求,然后获得利益,同时得到提供精准商品的名誉,和目标群体得到满足后的感谢。
“维汀……”艾先生看着儿子单纯的表情,不知道该怎样将经验直接传授给他,并保证他能完全理解。
“爸爸,别担心,我有自己的事要做。”维汀感受到父亲的情绪,笑说道。
如果他需要帮忙,那么完全拥有资格了。
但前提是绝对不会产生什么其他伤害。
但愿如此。
维汀很快吃完晚餐,同时对母亲的渴望达到了顶峰,不知道该怎样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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