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相信阿诺德为他带来的不是好的结果呢?一个雄虫怎么可能比皇室的情报处更清楚……
“我毕竟是雄虫。”阿诺德苦笑一声,“就算我自己没想法,因为我父亲是旧帝国的末代虫帝,也总会有虫来找我。”
艾伦一下子定住了,看着阿诺德的眼神甚至有些荒诞的意味:“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阿诺德抓住艾伦的手,慢慢道:“我应该比您清楚我在我说什么,我知道这件事一旦让其他虫知道,我就一定没有好下场。”
艾伦顿了一下,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去应对阿诺德的话。
他没办法给阿诺德任何反应,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荒谬可笑。一个真正被那些雄虫在意的家伙,反而要向帝国的皇储交出他们的谋划?
“您怎么可能真的对权力毫无欲望?”艾伦的声音甚至显得有些尖利,“有权力的话您就不用继续看我的脸色,也不用看任何雌虫对您的要求,您想要做什么都能够做到!”
“但权力是把双刃剑。”阿诺德的声音沉沉的,在艾伦耳边响起,“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您很清楚我能够说出口的一定是我观察过的。”
艾伦想,是的,虽然他总觉得阿诺德的想法浅薄天真,但阿诺德确实是足够敏锐的一个虫。
他能够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艾伦都有些害怕他了。
艾伦也是因为这样才愿意选择更多的,偏向阿诺德身形长相又不是那么了解帝国核心权力的虫。
就算因为他确实对阿诺德有其他的想法,也确实因为他们之前的过往对阿诺德存在心软。
艾伦想,他也不可能接受一个这样的雄虫,一个能够同样轻易看穿他的雄虫。
他应该更早地和阿诺德划清界限,这样他就不可能再被阿诺德纠缠。
艾伦微弱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发颤:“您想要说什么,您怜悯我?”
一个乞丐有什么资格怜悯他?艾伦甚至恶毒地想,回去就把阿诺德现在的话告诉维罗妮卡,那个雌虫会帮他教训阿诺德。
到时候阿诺德也只能成为一个他想要的傀儡一样的雄虫,这样温顺的虫在他身边才能让他安心。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诺德,几乎想要把他的面孔完全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样看着。
现在的阿诺德看起来还是鲜活的,还是让他感到快乐的。
艾伦甚至感到有些可悲,既然都已经被阿诺德看穿得这样彻底,甚至到了这样的雄虫都觉得他有点可怜的情况下,他居然还在为阿诺德愿意陪在他身边感到快乐。
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艾伦倏地一下拍开了阿诺德的手,冷冰冰道:“我真是不应该让阿斯卓穆出去,甚至应该带其他的雄虫一起来才对。”
阿诺德笑眯眯地盯着艾伦,显然不认为他这些话是发自真心。
艾伦之前离开的时候就没准备带雄虫,艾伦自己都看不起雄虫。哪怕艾伦没有感觉到自己对雄虫的态度里带着隐晦的轻蔑。
阿诺德看得却更加清楚,可能是因为当局者迷——艾伦不可能真的觉得雄虫能够站在和他同等的位置上。
哪怕他想要一个能够和他灵魂共鸣的雄虫,就像克里斯汀绝对不会允许格吕克斯站在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阿诺德也从来没指望过自己和艾伦能够有着同样的地位。
这只是一些被爱情冲昏了脑子的雄虫会幻想的东西,实际上那些雌虫警惕他们。
之前雄虫的先祖们已经向雌虫证明了他们不可以被信任,阿诺德自然也不会再去触艾伦的霉头。
只要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听话的,乖顺的雄虫,有一点无关紧要的爱好,一些能够对雌虫有利的理想,艾伦当然就会施舍给他一些爱,一些对其他雄虫来说还显得太少的东西。
艾伦转过头看着阿诺德,那双眼里带着沉思的光彩:“您应该知道您在我面前表现得越有能力,我越是不会靠近您。”
“我知道。”阿诺德点头道,“我不在乎。”
艾伦挑眉,看向阿诺德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他这种时候说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对艾伦来说都已经足够好听。
艾伦不会深究阿诺德的不在乎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对他的托词,他太清楚雄虫到底会有怎样的手段,也清楚阿诺德这种时候根本不应该得到信任。
但艾伦这时候只想赌一把,赌阿诺德对他的爱能够超越其他的一切事情——这对艾伦来说也是不可理喻的一件事,他很少会把自己的未来寄托于一个雄虫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