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么想,艾伦。”阿诺德轻声道,阿斯卓穆离开之后他显然可以用更加亲密的名字代替敬称作为对艾伦的称呼,“您可不用觉得我在嘲笑您,这种时候我总是会为您觉得高兴的。”
至少不再是框在皇储的壳子里当一个木偶,阿诺德想,虽然对他们来说木偶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东西。
毕竟忠诚在虫族是非常珍贵的品质。
“您总是这样。”艾伦抬起手戳了戳阿诺德的额头,“行了,阿斯已经走了,您总可以告诉我您实际上是怎么想的了吧?”
“什么?”阿诺德睁大了眼睛,“我之前说的都是真心话啊,艾伦,您不会觉得我会在您面前撒谎吧。”
就算阿斯卓穆看不出来,艾伦也可以轻松看穿他的谎言,这时候对艾伦说谎实在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
艾伦盯着他慢慢地眯起眼睛,总觉得阿诺德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从来不需要阿诺德死心塌地地爱他。艾伦想,他给不出那么浓郁沉重的爱,所以阿诺德最好也不要把这种感情交托给他。
拿着这样沉重的感情,就算是艾伦也会觉得有些负担。
“您不用这样。”阿诺德抬起眼,手搭在艾伦的肩膀上,艾伦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
实际上艾伦不适应任何一种让他看起来显得弱势的情况,对艾伦来说他已经习惯成为一个上位者,从来都俯视其他虫的家伙从来不觉得自己也能够被俯视。
但阿诺德确实比他长得更高,要是站直了按着他的肩膀,艾伦甚至要微微抬起头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阿诺德的眼睛——准确来说是四目相对。
艾伦习惯和他这么说话,视线相对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和阿诺德之间没有太多的地位差异。
至少作为未婚夫来说不能看起来和其他的臣民一样。艾伦想,不是因为多偏爱他,只是因为这个身份足够特别。
阿诺德的眼里漾开一片笑意,他那双翠绿的眼睛仿佛森林一样生机勃勃,但艾伦不喜欢总盯着他看,要是这样一直看下去倒是很像要被藤蔓缠住。
“您有时候想的实在太多。”艾伦轻声道,“我只能因为我们的身份对您好,但真正想要感情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给不了您。”
就像克里斯汀说着爱格吕克斯,其实也会不停地找其他的雄虫会来满足自己的新鲜感,克里斯汀这样,他为什么会有不同?
艾伦偏过脸看着阿诺德,他更希望阿诺德在这个时候对他失望,至少不要再总是想着自己能够得到什么感情。
如果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总有一天是要被伤害的。艾伦不想伤害他。
毕竟不管怎么说阿诺德都陪伴他很多年,这种时候要是让阿诺德不高兴的话,听起来也未免太过凉薄。
艾伦看着阿诺德的眼睛,慢慢道:“我希望您可以选择其他的雌虫,这是真心话,您从小陪伴我长大,应该很清楚我一心都扑在权力上。”
“我知道。”阿诺德弯起眼睛看着艾伦,他的目光贪婪地描画着艾伦的脸,艾伦甚至都觉得这个雄虫这时候才是真实的,唯一的真实。
艾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可能是因为阿诺德在他面前的表现总是不像一个真正活着的虫,也可能只是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直觉。
阿诺德讨厌他的直觉。艾伦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还是想到阿诺德,他不应该想到阿诺德喜欢什么。
“您想要……”阿诺德的声音沉沉地在他耳边响起,艾伦被迫仰起头看着阿诺德的眼睛,即使这个角度不算太大,对艾伦来说也是新奇的。
他很少仰视一个雄虫,阿诺德也一直习惯在他面前半跪着或者坐着说话,所以艾伦甚至要忘记他和阿诺德之间是有身高差的。
艾伦想,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忘记呢?
不然他也不会总想着找比自己高的雄虫,要比他高挑,要容貌俊秀,要性格温和,要……
艾伦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所有的择偶标准都是照着阿诺德的样子在说,可是这到底是因为他对阿诺德有特别的……想法?还是因为这样的雄虫能够保证他在其他虫面前有面子,不用因为任何情况……
艾伦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目的。
“您可以仔细想想,您是不是总想要找和我相似的虫。”阿诺德的声音带着笑,艾伦甚至要忍不住让他闭上嘴。
可艾伦最后还是没有说,他看着阿诺德的那张脸,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阿诺德的腰,他的脸埋在阿诺德的颈窝里,闻到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味:“您怎么总是这样,您能不能有时候不要总想着……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