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阿诺德笑吟吟地看着艾伦,他这个时候看起来是个真正的好奇的学生,想要知道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美妙的能够让其他虫不惜为它而死。
阿诺德却根本不觉得艾伦有机会学会那些东西,或者说艾伦其实是明白那些东西是什么的。
只不过艾伦更觉得感情是一种可以被他利用的软肋,他觉得所有虫,有感情的虫,都可以从感情中找到他真正在乎的东西,从而被她操纵。
如果艾伦不能够放下这样的想法,阿诺德永远不可能教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情,那些柔软的东西会害死他。
阿诺德很清楚这种时候不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行事的好时机。
实际上对阿诺德来说没有哪个是好时机。艾伦永远都是那个渴望权力的雌虫,这种时候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艾伦的本质。
艾伦看着阿诺德,总觉得他那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很让虫难过——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呢,看着一个雌虫因为什么……不被其他虫知晓的原因失去感受情感的能力,难道是什么很让虫痛苦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阿诺德爱他呢?艾伦不明白,如果爱是让他痛苦的东西,阿诺德为什么不抛弃这种感情。
无用的,脆弱的,永远让他沉浸在痛苦中的东西,没有哪个虫会愿意长久地拥有吧。艾伦想,抬起手想要去抓阿诺德的手腕,阿诺德显然也知道他在做什么,于是抬起自己的胳膊。
阿诺德的手腕被艾伦扣住,这时候艾伦才觉得阿诺德的心跳得很快,带着血液奔流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
抓住手腕的那一下,艾伦也抓住了阿诺德的心脏,那颗只为他跳动的心脏,这时候正在沉重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艾伦像是被烫到一样倏然松开手,这时候他也知道自己不再应该因为阿诺德的感情做出更多的事情了,就像阿诺德自己也不曾想要因为爱他做出更多超过他们现在关系的事情。
哪怕阿诺德其实可以这么做,没有哪个虫会阻止他。
艾伦也不会。艾伦想,他既然觉得阿诺德是特别的,就一定是会给他留下一个可以被其他虫发现的空隙,给阿诺德作为优待。
“我不需要那些。”阿诺德忽然道,艾伦甚至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他不需要的是什么?
阿斯卓穆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阿诺德这种时候自毁长城,还是笑他可怜,只想要爱,想要特别的地位,但永远想不起来有一种更加重要的,是权力。
阿诺德不需要这些。艾伦的心也慢慢地开始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有什么是一个虫可以不需要的?艾伦甚至没想过会有虫拒绝他的提议。
“我不需要您给我什么优待。”阿诺德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我只需要让您看着,知道我和其他雄虫不一样,知道我是真心爱着您,知道我属于您。”
艾伦愣了一秒,睁大眼睛看着阿诺德。
这是多么疯的一句话,多么荒唐,哪有雄虫会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对他们来说雌虫的喜欢是立身根本。
可阿诺德觉得他不需要?他凭什么不需要?艾伦的心里烧着一把火,他实在想知道是什么给了阿诺德这样的自信。
自己的特别?还是因为他是克里斯汀选中的雄虫?
艾伦盯着他,几乎要把他的皮肉也烧尽一样的眼神,仿佛只是看着就能把面前的雄虫剥皮拆骨,成为他的盘中餐一样。
阿诺德无畏无惧地回望他,那时候的眼神仍然是亮的。
“您知道我想要什么,殿下。”阿诺德轻轻道,“感情这种东西只能是您自己学会的,我教不了您。”
所以他需要的是……艾伦盯着阿诺德,看了很久以后甚至忍不住大声地,放肆地笑了起来。
笑声响亮到几乎让舱门都开始振动,阿诺德看着他,看着艾伦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知道艾伦这时候才是真正开始对那些所谓的感情有了兴趣。
要不是这样,阿诺德也不知道艾伦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是可以被拿上权力的牌桌的筹码。
艾伦盯着阿诺德,慢慢道:“哪怕我了解这些之后会抛弃您,您也不在意,是吗?”
“我为什么要在意?”阿诺德轻飘飘地回答他,“我需要您有感情,不代表我需要您在哪种时候强迫自己爱我。”
“哪怕是沦落到繁育所,哪怕成为最底层的雄虫,哪怕永远不可能再次靠近您的梦想?”艾伦步步紧逼,问出的话几乎尖锐得能够捅穿阿诺德的心脏,“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我真的对您没有多余的感情,这就是您的结局,没有虫能够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