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想，难道这样很好吗？两年前的阿诺德甚至能主动地压着他吻，哪怕他索要自己的应允，但如果他不应允，阿诺德大概也是会在他睡着之后，或者其他的什么时候来吻他的。

“阿诺德，您真的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已经慢慢变得不像我们自己了吗？”艾伦沉默一阵，说话的声音越发轻而慢，“我甚至不太想继续留在首都星，继续作为皇储生活。”

阿诺德的眼睛张得极大，瞳孔点墨般晕染开来，几乎把绿色的虹膜染成墨黑：“您现在的意思是？”

“我想出去旅行，我想出去看看。”艾伦淡淡道，“您知道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有多困难，没有哪个贵族雌虫能够这么自由。”

阿诺德抿着唇沉默一阵，俯身道：“如果是殿下您想要的，我想虫后陛下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艾伦仰着头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她当然不会拒绝我，我留在弗朗斯伯爵府是她当时的选择——她说她对不起我。”

阿诺德却没有在这个时候继续说什么，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

克里斯汀和艾伦之间发生的事情对其他虫来说无疑都属于皇室秘辛的范畴，艾伦可以说，阿诺德却只能听过就忘。

知道这种事对任何虫都不是好事。

阿诺德仰着头看艾伦，好一阵终于道：“您似乎对这件事很不高兴？”

艾伦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您应该知道我在老弗朗斯那边过得一直都不怎么样。”

阿诺德顿了一下，好久都没有再说话，难言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好一阵，艾伦才轻笑起来：“这种事告诉您了，您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阿诺德呆呆地看着艾伦，那笑显得多么苍白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突然跪直了，前倾身体，贴近艾伦的脸，毫无征兆地在他脖颈上落下一吻：“我做不了什么，不能让陛下对您更加放松一些，但还好我还能安慰您。”

艾伦的心突的一跳，不知道阿诺德这时候这样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平凡的抱怨而已，艾伦自己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在怨恨和不满。

毕竟他在老弗朗斯手里度过的年月远远不如在克里斯汀身边多，艾伦眯着眼睛看阿诺德，好一阵终于道：“您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要给我表忠心……”

“我一直都是对您忠心的虫。”阿诺德一字一顿道，“不管您心里怎样看我，我已经做出我的决定。”

他一辈子都是艾伦的虫，一辈子都要跟着艾伦过日子，和艾伦一起生活。

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您这时候就想得明白那么多事吗？”艾伦低头道，“那现在抱我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阿诺德的脸色一僵，手按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来，身体甚至摇晃一下——久跪让他的腿部血脉流通不畅，能够这样艰难地站起来艾伦都已经觉得他真的很努力。

于是艾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揽住阿诺德的脖子用气声冲阿诺德道：“怎么抱您应该还记得吧。”

阿诺德抄起艾伦的膝弯，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垫在艾伦的腰后：“放心，虽然我不像您的某位前任那么有肌肉，但也不可能让您不舒服。”

艾伦在心里偷笑，他怎么不知道阿诺德原来本质上是这样的醋包。

淡淡的一点酸，拿来泡茶喝应该也恰到好处，不会伤了茶本身的味道，最多只是显得风味独特。

艾伦把头靠在阿诺德的胸口，那颗心脏正砰砰跳着，声音响得艾伦眼珠一转，下意识想要去揶揄阿诺德一些什么话。

阿诺德却低头在艾伦额头上一吻，慢慢道：“您看起来已经很累了，我们回去直接休息，可以吗？”

彬彬有礼的腔调，艾伦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阿诺德的请求。

好像也没有拒绝的必要？艾伦懵懵懂懂地想，阿诺德总是会想到最适合他的方法，最让他快乐的主意。

所以才能陪伴他那么久，这样也……

“好吧。”艾伦背后偷偷伸出两小片蝶翅，阿诺德的手被垂落的翅膀割开一道细小的伤痕。

细微的刺痛引得阿诺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很快道：“小伤，您不用太担心。”

“谁担心您了。”艾伦撇嘴道，“还不赶紧送我回房间，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困了。”

“好。”阿诺德笑得眉眼弯弯，点头道，“抓稳了，殿下。”

艾伦盯着阿诺德看了好一阵，气鼓鼓地偏过头，不知道他怎么学的这副模样，看起来坏得很呢。

阿诺德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房门前，他用副肢打快了门，轻轻把艾伦放在床上：“晚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