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实际上艾伦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一个雄虫如果在这种时候还能全身而退，对其他雄虫来说无异于一个信号。

一个雌虫已经没有那么尊贵的信号。

艾伦不可能容忍的实际上是这个。

克里斯汀正值壮年，又是艾伦真正敬仰的母亲，虫族如今的母皇——所有虫都清楚，如果克里斯汀的权威无法得到保证，雌虫的尊贵也自然不可能得到保证。

“把他带下去吧。”艾伦的吩咐声显得格外疲倦，他转头看向克里斯汀和维罗妮卡，轻声道：“您二位一时兴起，可真是把阿诺德阁下和我都吓了一跳。”

“谈不上一时兴起。”克里斯汀瞟他一眼慢慢道，“起码阿德拉斯特亚带虫袭击沙利叶公爵府本身不在我们的计划内，没有虫会乐意自己的朋友面对那样的恶意。”

“您倒是说得坦荡。”艾伦偏头看了克里斯汀一眼，笑容满面，声音带着揶揄，“阿诺德阁下的心思对您二位来说看来也没什么必要关注？”

“那孩子……”维罗妮卡轻咳一声，终于打断了克里斯汀的话，看着艾伦的目光也显得格外温柔和蔼，“也让您费心了。”

“费心谈不上。”艾伦笑眯眯道，“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恐怕我还要再忙活好一阵，公爵记得要好好奖励自己的雄子——他看起来规矩严苛得很，都有些呆板了。”

维罗妮卡被艾伦说得面色一僵，窥着克里斯汀的面色好一阵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甚至显得有些疲惫和沙哑：“这样的雄子，您原来是不喜欢的吗？”

“没有虫会喜欢自己的雄宠一点活气都没有。”艾伦懒洋洋地眯着眼看着维罗妮卡道，“我只是也不喜欢那样的虫。他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一个宠物。”

“我明白了。”维罗妮卡慢慢道，“到时候会想办法改正我对阿诺德的教育方法，如果您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和我说。”

“好的。”艾伦一颔首道，转头看着克里斯汀，“这么晚了，陛下您是想在我这里睡，还是回皇宫。”

“就不麻烦别的虫送我了。”克里斯汀笑眯眯道，看艾伦眼里盈满了期待的神情，“您不就是想着要让我住在您的府上？”

“虽然也没打算瞒着您，但您就这么轻松地把答案摆出来我还是有些不太高兴。”艾伦轻轻道，“您留下来吧，我这里应该也足够招待您了。”

“当然。”克里斯汀笑道，“那维罗妮卡卿……”

维罗妮卡心领神会，面对着克里斯汀后退到几乎退出皇子府的大门，看艾伦的目光却还是带着担忧。

艾伦调皮地冲着维罗妮卡眨眨眼让她安心，紧接着就揽着克里斯汀往房间里走：“您……”

“我其实很好奇，您什么时候喜欢阿诺德那种雄虫的呢？”克里斯汀慢悠悠道，艾伦的脸色倏地苍白起来。

“我一直都喜欢他啊。”艾伦低下头，声音被压得很低，“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原来这样。”克里斯汀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您明明之前对阿诺德甚至看不出他到底是贵族雄虫还是奴隶。”

“对我们来说不都差不多。”艾伦趿拉着脚步，被克里斯汀一个爆栗敲在头上，轻叫了一声，“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走路别老拖在地板上。”克里斯汀冷酷无情道，“再这样下次我打你腿了。”

“又不是小虫崽了。”艾伦嘀咕道，“您这样让我很难办的。”

“好吧。”克里斯汀笑吟吟地一转头，看着墙壁，说：“您现在要去和您的未婚夫说一声，您现在被虫后征用了，今晚就不陪他了？”

“他知道我今晚不可能陪着他啊。”艾伦疑惑地一歪头，“您难道觉得阿诺德不知道我这一整晚都在忙什么？”

“您倒是敢真让他知道您具体的想法。”克里斯汀把玩着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道，“也不怕他背叛您？”

艾伦哑然失笑，知道克里斯汀并不是故意针对阿诺德，这只是一个皇室雌虫应该有的素养——管理好自己的雄虫，不要因为贪图享乐让那些雄虫找到可趁之机。

“他也要有这个胆子才行。”艾伦一步一步走着，说话不疾不徐，显得格外斯文，“您难道觉得他会有这种胆量？”

“毕竟雄虫父亲是旧帝国的虫帝，谁知道他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克里斯汀恶劣道，“要是真对您有不利的心思……”

“知道了，母亲大人。”艾伦的腔调带上了撒娇的意味，“阿诺德也是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到底向着谁您应该很清楚才是。”

克里斯汀想，是很清楚，但就是因为太清楚了，她才更要担心阿诺德对艾伦的心思到底是不是真的纯粹。

她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艾伦身上，看得艾伦浑身发毛，好一阵才道：“您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是我之前哪里说错了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