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艾伦利落道,“让他说下去,我想听他真实的看法,他本来就擅长这些。”
雷曼德一怔,第一次意识到艾伦似乎确实和在他面前的模样不同。
“就说到这里吧。”阿诺德反而眼圈泛红,嘴唇微微发抖,“我不擅长这些——我太久没接触这种事了。”
“好吧。”艾伦的目光里不自觉流露出失望,他当然期待阿诺德能给他提供一个雄虫视角的思路,但或许是他操之过急,“那您现在先回房间休息,这件事我需要尽快处理。”
克里斯汀一定会得知这件事,现在更重要的无疑是立刻把损失减少到最低,确定这个虫的消失不会对他们造成更大的影响。
艾伦的头脑飞速运转,年轻的皇储天生在这些事上格外敏锐。
清洗叛徒倒是可以先放一放,如果轻举妄动,他们难免会因为准备不够充分而打草惊蛇,到时候的损失只会比现在更大。
艾伦一边想着一边叫来自己真正信任的虫侍——不管是维迦还是那些虫侍,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表现好自己的忠诚,能够完成命令的虫都一定会得到奖赏。
“是,殿下。”虫侍冲他一点头,转身轻盈利落地转身离开房间,艾伦接连找了几个在府里管控护卫雌的虫侍,吩咐他们最近加强训练。
“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护卫雌首领偷偷观察着艾伦的神情,慢慢道,“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所以您现在非常生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艾伦倏地打断他,轻快道,“您只需要去做,去把我想要的结果拿到我面前。”
护卫雌心下一凛,意识到艾伦或许在这个时候没有再细心解释的耐心,脚跟一并发出清脆的响声,坚定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那就去吧。”艾伦吩咐道,“给我看看您诸位的忠诚,让我明白我信任的是一群真正为我考虑的虫,而不是一个没法让我安心的,随时会被策反的团队。”
护卫雌脸色一白,第一次真正深刻地意识到艾伦需要的从来不是他们那种平淡的保护——只有在最重要的时候才能体现出他们的价值。
“您这样对待护卫和虫侍……”阿诺德欲言又止,好一阵终于咬牙道,“我明天给家里传信,让母亲把卡修安调过来——别拒绝我,殿下。”
艾伦一愣,没想到阿诺德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参与这件事,雷曼德的目光也露出震动:这无疑是个冒险的决定。
艾伦府上的动静克里斯汀不可能毫不关注,阿诺德作为雄虫擅自插手皇子府事宜,满面要面对雌虫的质疑和敲打……
雷曼德轻叹一声,对着阿诺德深深地鞠了一躬。
难怪艾伦会对他念念不忘,哪怕艾伦对爱情的概念模糊得令虫痛苦,也始终记得有这么一个雄虫。
雷曼德想,他做不到,让他冒着被其他雌虫钉在耻辱柱上指责,面临被严厉训斥和体罚的风险帮助一个可能不会成为他雌主的虫……
阿诺德似乎也意识到了雷曼德的念头,笑吟吟地转头道:“您还不快点去休息吗,艾伦殿下现在忙得很,没空再管您的心事。”
这已经说得上越俎代庖,但艾伦也没有心思再去管阿诺德和雷曼德之间的暗流涌动,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能达成和平。
比起皇子府被渗透这件事来说,雄虫之间的勾心斗角实在显得无趣,甚至没办法让艾伦在这个时候多投入哪怕一点心思。
阿诺德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尾巴、一个影子,他用了一块艾伦没有见过的光脑,长短不一的通信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发出。
“您这是在联系什么虫?”艾伦看他动作迅速,在这方面格外娴熟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您认识这么多雌虫亚雌?——还是说,都是雄虫?”
“母亲的手下。”阿诺德飞快答道,知道这种时候艾伦的询问已经是默许他参与的意思,抬头时眼神亮晶晶的,“您放心,我始终只会爱您一个雌虫,只是这时候我没什么办法,母亲的虫手我试着帮您调动一些……”
说着,阿诺德的光脑忽然突突跳动起来,阿诺德手忙脚乱地一把摁下光脑,维罗妮卡的身影就出现在艾伦面前。
“您在……”维罗妮卡正准备训斥阿诺德几句,一抬眼看见的却是艾伦的身影,刚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您让阿诺德那孩子调动虫手了?”
“是。”艾伦眼也不眨地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他比我更清楚您府上的情况,这个时候我没什么可以依赖的虫手,皇子府的虫能够被我信任的也不够多。”
“克里斯汀她倒是舍得让您面对这种情况,埃尔法比您还大几岁,我都不会让她独自处理这么大的事。”维罗妮卡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您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艾伦摇摇头道,“还是阿诺德比较累,这个时候因为我想要用您这里的力量就帮我动手通知了……要是您实在不满这件事,也冲着我来,可以吗?”
艾伦说话的腔调仍旧端着贵族式的礼貌,维罗妮卡顿时愣住了,慌忙摆手:“您不要这样说——”
通讯那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