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说话时还显得有些吃力,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让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阿德拉斯特亚眼里凶光一闪:“您难道觉得我不应该报复您吗?”
阿诺德看他一眼,那眼神看得阿德拉斯特亚浑身刺挠,总觉得自己被这位被他攥在手心里随时能掐死的雄虫鄙视了。
“您这是什么眼神?”阿德拉斯特亚猛地用力去掐阿诺德的脖颈,阿诺德眼里仍旧残留着几分悲悯般的神色,脸颊因为缺氧窒息而微微泛红发紫。
“您,咳……”阿诺德用力地呼吸着,从喉口勉强挤出一句话,“掐死我也没用,除了让帝国的雌虫更加警惕您以外……”
阿德拉斯特亚愤愤地把他一把掼到墙上,耳朵微微一动:“有虫来了?”
他看着阿诺德的脸,蹲下身笑眯眯道:“看来您对艾伦殿下的判断有误……我看他好像很在乎您的样子。”
阿德拉斯特亚猛地一回头,对上艾伦那双碧蓝色的,不论在什么时候看都显得清亮澄澈的眼睛。
这种颜色的眼睛总让虫想到天空、海洋,以及其他包容又温柔的事物,可在艾伦脸上却是以一种荒诞的形式展现出了冰冷的,如同雪一般的色彩。
“您倒是真的神通广大。”艾伦看向阿德拉斯特亚的眼神带着阴冷的味道,雄虫的那双金眼睛仍旧美丽。
把他杀了,把这双眼睛挖下来。暴虐的欲/望在艾伦心里不断翻涌着,几乎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是他会想到的解决方案。
做成晶石一定很漂亮,阿诺德会……
艾伦猛地掐断了自己的思绪,沉默地和阿德拉斯特亚对视。
“您来得倒是快。”阿德拉斯特亚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冲艾伦微微勾起嘴角,“不过……”
他一把拉过阿诺德,显然是想把他当成虫质来胁迫艾伦向他妥协,艾伦却只是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您就算真的杀了他我也不会伤心的。”艾伦轻轻道,“我怎么不知道您喜欢白费心思?”
“白费心思?”阿德拉斯特亚重复了一遍,露出兴味的神色,“他要是真像您说的那样不受重视,您怎么会这么急着要找到他?”
“您倒是会想象。”艾伦冷嗤一声,眼看阿德拉斯特亚的手在阿诺德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艾伦想,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失控的生理反应会出现在他身上。
那颗心砰砰地像是要跳出他的胸膛,贴到阿诺德身上一样,艾伦无声地做了两个深呼吸平静下来,抬眼看向阿德拉斯特亚:“放下他。”
阿德拉斯特亚一挑眉,冷笑道:“您不是说他在您眼里并不重要吗?”
“您真以为您能杀了他还全身而退?”艾伦缓步上前,慢慢压向阿德拉斯特亚,高等级雌虫的能量场扎得在场所有虫都觉得皮肤一阵刺痛。
艾伦歪过头,唇角翘起:“您未免想得太天真了,亏我之前还夸您谨慎。”
艾伦的感知放大到极限时接近一位A级雄虫用精神力观测周围的水平,他能够清楚地意识到面前的阿德拉斯特亚是对方真正的本体。
而不是刺杀他时的分身。
“该说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呢,还是说您怎么对我毫无重视?”艾伦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德拉斯特亚,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起伏的音调像个机械虫。
“您想多了。”阿德拉斯特亚淡淡道,“现在帝国的皇储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
艾伦挥了挥手:“是多想了还是您本身就有别的想法,他们试试就知道了。”
护卫雌得到艾伦的命令,齐刷刷发出一声嗡鸣,向阿德拉斯特亚的方向扑了过去。
阿德拉斯特亚却不慌不忙,紧紧勒着阿诺德的脖颈,在那截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青的痕迹。
阿诺德眼球突出,几乎要翻白眼,过度挤压气管的咔咔声在这片嘈杂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金眸的雄虫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艾伦:“您是真想让他死在这里?”
艾伦无意识地紧紧握拳,没有回答阿德拉斯特亚的话,可下一刻阿诺德的声音虚弱地、慢慢地响起:“艾伦,不要犹豫。”
艾伦猝然看向阿诺德的方向,那道声音无比虚弱,甚至还带着异常的沙哑,被过度压迫的声带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几乎像是气声。
但这句话被阿诺德说得格外清晰。
“我要是真的死在这里……”阿诺德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阿德拉斯特亚,那双绿眼睛里燃烧着火焰,“您那些阴暗的心思更不可能被艾伦认可了。”
阿德拉斯特亚下意识一松手臂,金眼睛里充满了骇然——阿诺德到底知道什么?他说得这样笃定……
一定是为了诈他,一定是!阿德拉斯特亚猛地就想再收紧手臂扼住阿诺德的咽喉,可之前那一刹那松手时艾伦就抓住了机会向护卫雌发号施令: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