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对艾伦的提议保持了默许的态度。
艾伦施施然起身,轻轻抱了抱克里斯汀,笑吟吟道:“我就知道您还是疼我。”
“去去去,少在这撒娇。”克里斯汀揉揉自己的眉心淡淡道,“知道你喜欢阿诺德,不用这么骗自己。”
艾伦一愣,不知道克里斯汀何出此言,但也不在这时候和克里斯汀争执,只微微一笑:“好吧,您愿意这么想也可以。”
他抬脚往书房外走:“您之前教我的时候可没有跟我说过要怎么喜欢一个雄虫。”
克里斯汀轻轻开口道:“这不是需要教的课题,艾伦。”
艾伦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克里斯汀,轻快道:“那至少也给我点时间来看清我自己,母亲。”
他的笑意带着几分让虫捉摸不透的意味,在克里斯汀眼里却像是虫崽在调皮,又怕母亲真正看穿。
“我不会催促您。”克里斯汀淡淡道,“您也才二十二岁,还年轻着呢。”
艾伦没再回应她,只是道:“那我走了。”
“嗯。”克里斯汀头也不抬道,“慢走,别摔了。”
艾伦脚下一个踉跄,总觉得克里斯汀沉浸在对自己的滤镜里无法自拔。
但艾伦没敢回头去观察克里斯汀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脚步从书房门口走远。
治疗舱所在的位置并不难找,皇宫里总是有克里斯汀培养的护卫队在巡逻,不用任何虫担忧安全问题。
整个帝国最安全的星球是首都星,首都星上最安全的地方无疑是皇宫,这是所有虫都公认的事。
阿诺德遇到旧帝国余孽的袭击时是在来皇宫的路上,正好有皇宫里的虫侍在外采买,索性就把他带回了宫里。
艾伦走到挂着一个十字符号的房间门口,轻轻推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艾伦却愣在原地。
竟然没有锁?他抬脚走进去,心道难道克里斯汀早就知道他会提出要去看阿诺德?
但艾伦进去才不到一分钟就察觉了问题,太安静了。
虽然帝国的科技足够优异,有着很多无声运作的机器,但治疗舱绝不在这个范围内。
对于虫族的恢复能力来说,用到治疗舱的伤势必然非常严重,那种时候的虫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
选择有声的治疗舱技术也是为了避免在这种情况下伤虫再次遭遇歹虫袭击。
安静到听不到任何机器运转的声音对于放置了治疗舱,而且有虫正在接受治疗的房间来说是一种异常。
艾伦喉间发出一阵低频振动的蝶鸣,下一刻就有护卫雌虫破门而入跪在艾伦脚边:“殿下有何吩咐……?”
艾伦偏过头看着护卫雌,声音冷如冬日的冰雪,听得虫浑身一颤:“有虫侵入到皇宫里了。”
那护卫雌惊恐地抬头看向艾伦,不敢答话——没有哪个做护卫的敢在这种时候说话。
能够让虫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伤病号劫走……
护卫雌用力地垂下头,几乎恨不得能把自己的颈骨也掰折一样的力度,艾伦甚至听见了他颈部骨头咔哒响了一声:“请殿下原谅,我会尽快带队找到之前在这间房间里得到治疗的雄虫。”
“不是尽快,有空和我保证您已经可以去找了。”艾伦一偏头,凉薄的目光落在护卫雌身上,“现在帝国多用雇佣制,没法真正对您造成什么伤害……”
护卫雌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连连点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猛地展翅就飞起来,剧烈地鸣声响彻这座皇宫。
“嗯?”正在书房里的克里斯汀抬起头,她选择护卫雌时大多选择的是蝶种——和皇室种族相近的护卫在发号施令时她也能听明白,就不用担心如果有雌虫亚雌阳奉阴违。
有虫在皇宫里被劫走?克里斯汀皱起眉,猛地站起身,总觉得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复杂了。
另一边,阿诺德已经睁开了眼,呼吸又轻又细,连胸廓的起伏也不明显,好一阵才重新聚焦看到面前虫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醒了?”雄虫踢了踢阿诺德的身体,嗤道:“您还真是命大,这样拖拽都没能弄死。”
阿诺德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子,沉默地闭上眼:“您抓我有什么用,艾伦对我也不算看重。”
“都是兄弟。”阿德拉斯特亚猛地一把拎着阿诺德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重伤未愈的雄虫偏过头咳嗽两声淡淡道:“您在不满什么?”
“您养尊处优,我忍辱负重,您竟然在问我不满什么?”阿特拉斯特亚见阿诺德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怕再多做些什么他真的就死在自己手里。
“又不是我让您忍辱负重的。”阿诺德眼皮一掀,看阿德拉斯特亚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力有问题的虫,“怎么还找上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