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说得那么轻松?他愣愣地看着艾伦,看到艾伦困惑地偏过头来看他:“不是说要给您买首饰吗?您现在是不想买了?”
“我想……给您买一枚戒指。”卡森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蓝色的,和您的眼睛一样——”
“嗯?”艾伦轻哼了一声,贴近卡森,说话时的气流吐在卡森的耳尖上烧出一片红晕,“怎么?心疼我啦?”
卡森呆呆地看着艾伦的脸,他当然知道这句问话不需要他的回答。艾伦的爱恨都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情感,他的心疼对艾伦来说也不会有重量。
乞丐是没有资格心疼国王的。
但作为艾伦的伴侣,哪怕只是临时的,随时可能会被抛弃的伴侣,他也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安慰他几句。
“哦……行了,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艾伦的声音无力而哀伤,“您会让我觉得我像个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其他虫侮辱的娃娃。”
卡森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副神色,但被艾伦点出后他还是忍不住讪讪地笑起来:“您当然很强大……”
艾伦歪过头靠在卡森的颈窝,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血管让他心里安定了一瞬,他几乎能听见血液在卡森身体里奔流的声音。
卡森的声音停了下来,艾伦疑惑地抬起眼,对上那双眼睛,懒洋洋地眯起了眼:“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哦,哦,好……”卡森结结巴巴地回应艾伦,如果不是因为还站着甚至还想给艾伦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态。
但艾伦没有靠太久,很快就重新站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和袖口,扯平了褶皱,又重新变回那个冷淡的皇储。那一瞬间的慵懒和脆弱都像是一个梦。
卡森真的在珠宝店里挑了一枚蓝宝石戒指。那枚戒指用碎宝石贴出了蝴蝶的形态,戒托是银色的,小小的蝴蝶展翅欲飞。
在艾伦打算付账的时候,卡森拦住了他,有些局促道:“这枚戒指让我来付款吧。”
“您带钱了?”艾伦偏了偏头。雄虫的手揣在口袋里,摸了好一阵子才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钱币——其实比起货币,这叠更像是一种支票。
斯普林子爵自然是不缺钱的,但卡森能够拿出这些还是让艾伦目光闪烁了一阵。
这些东西,卡森或许攒了很久。
就因为想给他买一个戒指,他就拿出来了。艾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陡然软下一块。
卡森付好了账,捧着这枚戒指单膝跪下,另一只手抓过艾伦的手腕,慢慢把戒指戴到艾伦手指上。
他轻轻道:“我知道,我不可能和您真正从法律意义上缔结伴侣关系。”
艾伦一愣,似乎并没有想到卡森会说这种话。这话是一种坦白,坦白他曾经有过和自己结婚的念头——尽管他知道这是无法被实现的想象。
可他还是说了。
艾伦睫毛轻轻颤抖了一阵,垂下视线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您知道我只会戴这么一次。”
“……嗯,我知道。”卡森抿着嘴冲艾伦笑,“能给您戴一次戒指已经很好了——您其实对我并不怎么喜欢吧。”
艾伦的心事就这样被轻松地挑破,他倏地抬起头看向卡森:“您为什么这么说?”
“您看我的眼神。”卡森慢慢道,“有时候……”
他实在太熟悉那种眼神了。认为他上不了台面的眼神,认为他不应该出现的眼神。他在子爵府里见过太多次。
“不过如果您还需要我作为临时伴侣,帮您做些什么的话,请您尽管吩咐。”卡森笑起来,那双眼睛笑时熠熠生辉,“毕竟……您也是第一个夸赞过我的雌虫。”
艾伦的心跳慢了一拍。雄虫对情绪大多敏感,卡森的话捅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
他确实需要一个出身贵族,但又没有那么高地位的虫。卡森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又足够聪明。
偶尔又会有些自作聪明,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损害。利益的算计在艾伦心间转过一圈,他沉默了一阵,慢慢道:“那就麻烦您了——我们可能还要再做一阵子临时伴侣。”
卡森松了口气,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得那么笃定。
诚然,他感觉到了艾伦有时候对他的不满和不喜,可他并不确定自己说破这一点会导致怎样的结果。很多雌虫戴着面具生活,他无法确定艾伦最初表现出来的温和在他的真实性格里到底占了多少比重。
但幸运的是,他赌赢了,接下来作为艾伦的合作伙伴,他还能在皇子府多逗留一阵子,直到艾伦找到更符合他需求的伴侣,或者……对他产生真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