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妮斯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紧接着就听到艾伦笑吟吟道:“如果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话,可以现在说,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吗?柏妮斯看着他,不敢开口,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她有些不太安分——至少是在对虫后的忠诚上是不合格的。
这样的雌虫在帝国活不久,但是说出来的话反而更证明她本来就知道那些旧帝国雄虫的动向,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艾伦?
柏妮斯咬着牙,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做。
好像哪条路都是死路,要怎么才能过得更好?
“您别为难她。”阿诺德轻柔道,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艾伦耳朵一红,不知道为什么阿诺德要这样说话,好像生怕他继续为难其他虫一样。
艾伦甚至有些不高兴,阿诺德这样为柏妮斯说话,难道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雄虫父亲?
艾伦静静地看着阿诺德,很久没有说话。
阿诺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紧紧地蜷缩起来,等着艾伦接下来说的内容。
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阿诺德打量着艾伦,艾伦那双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漂亮蓝眼睛眯起来,一对弯弯的小月牙——并不是真的月牙,近乎于审视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阿诺德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样的话至少可以看得出艾伦是真的有些不愿意听到他给柏妮斯说话。
阿诺德下意识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看向艾伦,好一阵才终于说:“您不觉得这时候为难其他虫的话……会有影响?”
“怎么回事。”艾伦轻哼一声道,“我的雄虫怎么还帮其他雌虫说话。”
好,吃醋了。阿诺德憋着笑看艾伦,轻声道,“怎么是帮其他雌虫说话,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而且让您传出不好的名声也不可能吧?我要是真的能接受……”
之前就应该独占艾伦的恩宠才对,怎么可能轻松地放艾伦出去和其他虫玩,这种时候谁都知道阿诺德喜欢艾伦。
甚至喜欢到甘心让艾伦去和其他雄虫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艾伦的心一软,拍了拍阿诺德的肩膀:“这话以后少说,说出来了我不在乎,其他虫说不定要用这个事情来攻击您。”
阿诺德一愣,睁大了眼睛看着艾伦,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来这样的话的。
之前艾伦看起来可不像是不在乎,要是真的不在乎的话那样的眼神从何而来。
艾伦心烦意乱地想,之前还是对阿诺德太好了,好得都让他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甚至他还下意识担心阿诺德这样说话会不会被其他虫攻讦。
才不是担心阿诺德。艾伦偏头看了阿斯卓穆一眼,知道要是他说自己是担心阿诺德的话这个弟弟又要闹起来,到时候反而更麻烦了,不如就说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为了确定自己还能够保护好自己的虫。
要是连跟在自己身边的都护不住怎么可能护得住虫民?艾伦下意识想,歪过头看着阿诺德。
阿诺德那双绿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艾伦的眼睛,看着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好一阵才终于道:“您不是说要去找旧帝国的余孽?”
“哦。”艾伦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心道阿诺德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要辅佐他了。
怎么之前在首都星就很少这样做,是担心其他虫会说他还是担心……
怎么会呢?
艾伦打消了自己心里没来由的声音,好一阵才终于想起来他们甚至不知道旧帝国余孽藏身何处。敌暗我明,真是麻烦。
艾伦啧了一声,没有立刻想到他们应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搜索那些雄虫。
柏妮斯紧紧地攥着手,好像在害怕她会遇到怎样的对待,嘴唇抿得紧紧的,甚至有些发白。
“我,我知道一点。”柏妮斯轻声道,声音带着颤抖,“您应该很清楚那些雄虫需要躲藏的地方,没有哪里比地下更加适合躲藏。”
“什么?”艾伦偏过头看着柏妮斯,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明亮锐利,“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藏身在地下?”
阴暗之处。艾伦一愣,甚至不知道是该说柏妮斯有想法还是说她异想天开。
旧帝国时代雄虫养尊处优,恨不得自己的房子永远阳光明媚,永远有着轻盈优雅的音乐,他们不可能愿意藏身在地下。
但地下确实是最可能的地方。
选择任何一个虫民的家中都可能被帝国的军雌或者前来视察的虫发现,只有藏身在地下是绝对不可能被想到的。
因为他们都有思维惯性。艾伦的眼睛一亮,很快意识到柏妮斯给出的应该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地址。
“他们之前找过您?”艾伦转头看着柏妮斯,声音平静。
“他们当然找过。”阿诺德插嘴道,“要是没有找过旧帝国皇室的雌子,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但柏妮斯没有加入。艾伦想,之前柏妮斯如果加入的话不可能会帮他们对付旧帝国的雄虫——哪怕知道这样可以让他们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