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这句话几乎像是石破天惊一样的,所有虫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需要艾伦的回应?柏妮斯拧起眉,阿斯卓穆冷嗤一声。
他们一直知道阿诺德这样的虫带着天生的欲望,他必须要有自己的欲望,不然的话在首都星没有动力生存。
阿斯卓穆知道阿诺德的欲望在于艾伦。
他一直都知道,因此恨着阿诺德,恨着这个所谓的爱他兄长的雄虫。
不过是也爱着艾伦的权力。
艾伦手忙脚乱地去抓阿诺德的手腕,想要听见他心脏的声音——这时候不可能去听阿诺德的心脏,那样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真正被阿诺德影响到一样。
这种影响阿诺德一定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只要保持自己的姿态,保持高傲的模样接受他。
可是艾伦不想这么做,他突然觉得这样做让他觉得不安,让他难受,让他想要说出其他的和阿诺德有关的事情,关于他的感情,关于憋得什么,只要是和阿诺德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想要说一句,想……
艾伦低下头吻了阿诺德,轻声道:“不用这样说,我知道您对我的感情。”
他知道阿诺德的忠诚,他知道阿诺德必然是属于他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我会尽快让陛下给我们安排订婚仪式。”艾伦轻飘飘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阿诺德睁大了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颤抖着。
阿斯卓穆更是不敢相信地看着艾伦,不知道艾伦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艾伦明明不打算现在结婚!阿斯卓穆清楚地知道艾伦厌恶他继承虫后之位以后必须要完成的繁衍的任务,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兄长对婚姻不喜欢。
艾伦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对阿诺德的感情能够深厚到要为了阿诺德放弃自己曾经可以做到的事情。
拥有所有雄虫的爱,但谁的都不要回应。
艾伦知道自己没办法给出正常的健康的感情,可是看着阿诺德那双带着惊愕的眼睛他突然觉得很快意。
阿诺德必须要成为他的雄虫,哪怕不是作为未婚夫,阿诺德也一定会和他结婚——克里斯汀需要他作为艾伦的雄虫,证明他们对旧帝国皇室的归顺者同样有着好态度。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雄虫安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雄虫相信艾伦是个合适的君王。
哪怕艾伦不喜欢阿诺德,这件事也不可能改变。
但艾伦喜欢他。
他听见血液在血管中逆流而上,一直传到耳膜,他听到他的心脏如同擂鼓一样激烈地跳动,听到阿诺德惊讶的轻呼,下一刻他被这个雄虫紧紧地抱在怀里,几乎一抬头就能亲吻到阿诺德的鼻尖。
怎么长得这么高?艾伦忍不住想,阿诺德长得太高了,反而让他也很有压力,或者说他本来就觉得高的雄虫不适合他。
没办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除非阿诺德跪在他脚边。
可艾伦竟然发现他不想要阿诺德跪着,他这样伺候自己已经许多年,本来应该早已经习惯的事情现在成为了特别的,他没办法明白到底要怎么做。
没办法知道他应该怎样对待阿诺德。
可很快艾伦就回过神来,开始想他应该做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追查旧帝国的残余,他们想要知道那些雄虫在做什么,想要知道那些雄虫在想什么,哪怕他们实际上根本不在乎那些雄虫。
只是因为如果任由他们这样做下去,他们的帝国会变成雄虫的游戏场,他们的虫民会不信任他们的能力。
所以艾伦必须,应该,立刻就要想到那些雄虫的位置,要清除他们,要做到其他虫没办法做的事情。
证明自己。
可是怎么证明?他已经证明过许多次他是适合帝国的雌虫,他是特别的那一个雌虫,他有着自己的能力。
哪怕不擅长战斗,他也一样可以管理好这个国家。一样能够成为其他虫仰慕的对象。
柏妮斯和阿诺德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阿诺德苦笑着耸了耸肩。
柏妮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艾伦的焦虑,他似乎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哪怕实际上现在在虫民心中艾伦是最好的皇储,所有虫加起来都未必比得过一个艾伦。
可是艾伦就是这样的。
柏妮斯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皇储需要背负的责任太重了,她想。
可是艾伦好像又很喜欢这样的责任,他应该是愿意承担起作为未来虫后,作为皇储的责任的,只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
阻止他更进一步。
柏妮斯疑惑地皱起眉,看着艾伦。
阳光零零碎碎地从叶子间落下来,落在艾伦身上就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明暗交杂,艾伦的脸白皙漂亮,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反而显得眼睛格外澄澈干净。
实际上艾伦和澄澈干净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
哪怕柏妮斯不在中央区也知道艾伦是个怎样雷厉风行的雌虫,他几乎在做出决定之后立刻就会执行他的决定。
包括在感情上,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