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文先生施舍给我任何好处，我没有一副贱骨头，别人狠狠踩我一脚再给一颗糖就腆着脸凑上去，更不要我的利益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不知道气血方刚、年轻血性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干干净净地活着。”

纪真静静看着沈文，浓郁夜色淹没他俊秀脸庞，双目眼神却在夜色中异常明亮，有什么坚不可摧、不可撼动的东西逐步展露出来。

沈文笑容微敛，脸上的自信终于出现裂痕，他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世界那么大，多一个我少一个我确实没什么关系，可我不愿意听信‘赢家通吃’的论调，或许这世界遗憾的事非常多，我始终愿意相信火光会有绽放光芒的那一刻。我不想走歪门邪道，我想走正路，哪怕这条正路有多么崎岖难走，哪怕下一秒会摔得粉身碎骨、头破血流，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做这样的选择，因为这就是我。”

人活在世上只能选择一种生命，有人选择自私、有人选择卑鄙、有人选择欺辱他人，纪真不敢标榜自己有多么伟大，只是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和挫折，纪真都只愿意做对的人、做对的选择。

因为这就是纪真的生命。

“文先生，不用白费心机，无论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收下。”

沈文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冷下来。

“愚蠢！”沈文怒骂，瞪着纪真的眼睛逐渐染上薄怒，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纪真，人只有拿到手的利益才是最切实的，到现在还那么倔，我看你是没死到临头！你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坐牢么？！错了！你一进去你就必死无疑，因为凶手不是你，所以绝对不会给你开口申冤的机会，你就只能死！”

沈文心中怒意翻涌，他好心施舍一条活路却不要，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听着更是觉得格外刺耳。

好好好！真是把他沈文的好心当驴肝肺！沈文呢活了小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碰见纪真这么蠢，这么傻的人。

又傻又蠢，真是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珍稀物种。

珍稀物种纪真哂笑一声，“死就死吧，无所谓。”

沈文：“……”

沈文气笑了，这下是真的被折腾到没脾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起伏时无意间擦过纪真的胸膛，沈文这才想起来两人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纪真就是这么好骗，沈文要他抱着取暖，就一直抱着，就算吵架也是抱着。

抱着……沈文心绪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微微偏头看向纪真，两人凑得极近，因此一转头纪真的侧脸就清晰映入眼帘，青年俊秀脸庞被夜色勾勒出深邃轮廓，略长睫毛微微向下垂，或许是这两日过得很不好，神态透着几分倦色，眼下一片青黑，可眼睛的神采却是非常明亮的，明亮到甚至有种滚烫的错觉。

非常干净。

而干净的东西总是招人惦记的。

沈文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他突然觉得要是让纪真就这么死了，那也太可惜了，纪真确实够蠢，但世界就是要有这样的人才会精彩。

沈文心底有些躁动，纪真越反抗他就越想驯服，越干净他就越想玷污，他承认自己该死的胜负欲确实上来了。

他一定要把纪真攥进手里，但是攥在手里做什么呢……沈文略一思索，忽然笑了，那就做他“女人”吧。

太干净的人在尘世只能被摧毁，既然一样是被摧毁，倒不如直接毁在自己手里，至少自己的手段还温和一点，更何况像纪真这样的人……确实是留在床上比较有意思。

沈文耐着性子，“纪真，别执拗，你这么做唯一受益的人只有沈哲，但是你想想沈哲值得你这么做么？万一他也是个坏蛋怎么办？”

纪真一本正经地纠错，“你不能这么说，沈先生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