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将冰魄玉簪锁进抽屉的第三日，学院的晨练铃声如期响起。他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窗纸上还凝着一层薄霜。往日里，他总会在起身前花片刻回想凌雪练剑时的身姿，可今日，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像用巨石压住了将要喷发的火山。

他迅速穿戴好学院服饰，指尖触碰到衣领处的针脚，忽然想起上次凌雪见他衣领松散，顺手帮他整理时的温度。那指尖的微凉，曾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如今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不剧痛，却绵长地疼。他猛地攥紧衣领，力道大得让布料起了褶皱，直到疼痛感驱散了那点残存的温存，才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晨练场上，学员们已陆续集结。霍雨浩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凌雪就站在不远处，身边伴着光翎。光翎不知说了句什么，凌雪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柔和得晃眼。霍雨浩的脚步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立刻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前方的演武台，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那日紫藤架下的对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凌雪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他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他知道自己该放下，光翎与凌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是修为、还是情谊，都远非此刻的他所能企及。可那些悄悄滋生的情愫，早已在他心底扎了根，哪能说拔就拔。

晨练的内容是魂技对练，霍雨浩的对手是同阶的一名学员。往日里，他对战时总能保持冷静从容，可今日，他的动作却带着几分急躁。魂技释放的力道失控，险些伤到对方，引来老师的点名提醒。“霍雨浩，凝神静气！”老师的声音严厉，让他瞬间回过神。他躬身致歉，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凌雪的方向，却见光翎正温柔地为她拂去肩上的落叶，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一刻，霍雨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与凌雪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一道早已被光翎填满的鸿沟。他所有的小心思，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告白，都成了不合时宜的笑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炼上。只有变强，只有变得足够优秀，才能让这些无疾而终的情愫，变得不那么沉重。

接下来的日子，霍雨浩成了修炼场上最拼命的人。天不亮就去后山修炼魂技，深夜还在魂导器工坊钻研图纸，就连学院安排的休息时间，他也用来巩固魂力。他想用修炼的疲惫，来麻痹心底的失落；想用实力的提升，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每当夜深人静，工坊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月光依旧温柔，像极了凌雪平日里的眼神。

他也没想到，命运给了他靠近的机会，却没给他开口的勇气。

有一次，学院组织弟子去极寒之地历练，凌雪与光翎作为带队老师被分到了以霍雨浩为首的优秀学员组。极寒之地的风雪极大，魂力消耗也比平日里更快。夜里宿营时，霍雨浩靠在帐篷外的岩石上，看着不远处篝火旁的凌雪。光翎正将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她肩上，低声叮嘱着什么，凌雪点点头，脸上带着依赖的笑容。

霍雨浩裹紧了自己的外衣，风雪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他忽然想起自己为凌雪打磨冰魄玉簪时的心情，那时的他，满心欢喜，以为这枚玉簪能见证他们的情谊。可如今，玉簪还在抽屉里沉睡，而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