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安艺收好对讲机,走到人身边坐下。
两个人靠着树挨在一起。
“你知道石磐山吗?”
叶初婉稍顿了顿,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石子。
安艺见她半天没有回复,轻轻地笑,笑容灿烂。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走别的地方。”
叶初婉抬起头,不露声色道:“我知道。”
“哦?”
“石磐山在桐丘国西北部,地势险要,天气恶劣,就凭我们两个是过不去的。”
她转过头,看着安艺,仿佛无意,神色间却深以为然。
“那我们只能尽量绕开敌人哨口了,可能会费一些时间。”
“嗯。”
安艺站起身,朝身后人伸出手。
“走吧,出发。”
叶初婉搭上她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温暖,唇瓣漾起笑容,借力站起身。
两人继续前进。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像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密林上空,腐叶与湿泥的腥气顺着晚风灌进鼻腔,黏腻得化不开。
脚下的路早已没了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着油光的黑褐沼泽,稀烂的泥浆表层结着薄薄一层硬壳,踩上去“噗嗤”一声便轰然塌陷,浑浊的泥水瞬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凉意往靴筒里钻。
深褐色的泥浆里裹着枯枝败叶,偶尔露出半截腐烂的树桩,表皮爬满墨绿色的苔藓,稍一借力便簌簌往下掉渣。
远处的沼泽中央,几丛枯黄的芦苇歪斜地插在泥里,被晚风扯得摇摇晃晃,顶端的白絮在昏暗中像细碎的鬼火,忽明忽暗。
更深处的泥潭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出的腥腐味,混杂着林间潮湿的霉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安艺走在前面,叶初婉紧跟着她。
叶初婉艰难地从泥中扯出右腿,朝前迈出,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她。
“没事吧。”安艺语气急切道。
“没事。”感受着她指尖搭在自己腰上的温度。
“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嗯。”
两人佝偻着身子,缓慢前进,每一步都要试探许久,确认脚下的泥层能否支撑重量,才敢缓缓落下。
泥浆不断从靴底溢出,糊在裤腿上,越积越重,像绑了两块冰冷的铅块,每抬一次腿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裤脚早已被泥水浸透,冰冷的湿气顺着皮肤往上爬,冻得膝盖发僵,却只能咬着牙往前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隐约的林线,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色已暗,两人顺利穿过沼泽,到达平地。
穿出沼泽的那一刻,两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着扑到草丛边,膝盖重重地磕在湿软的腐叶上,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安艺沾满泥浆的靴筒沉重得像灌了铅,裤腿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冻得发麻的双腿不住地打颤,鼻腔里还残留着沼泽的腥腐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缓缓站直身,撑着树,胸口还喘着气。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拾点柴火。”
“好,注意安全。”叶初婉有气无力道。
她坐在地上休息,胸口一下又一下地起伏,虽说刚刚在沼泽地里走的很慢,但是极耗体力,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从泥沼中抬起腿,随后双腿又陷入泥沼,整个人身体紧绷着。
安艺从远处的树丛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欣喜道:“前面有一条小溪,正好可以把泥洗一洗。”
“好。”她慢慢地站起身,跟着安艺穿过树丛。
拨开树丛,向前走了百把米,耳尖传来细碎的水流声。
草丛后,一条小溪正顺着地势蜿蜒,溪水清冽见底,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银光,潺潺的水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悦耳,像是上天递来的救赎。
安艺先扶着叶初婉在溪边的青石上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地,伸手去解她的鞋带。
叶初婉迅速伸出手,两人指尖相碰,她又快速收回手,腿往后缩了缩,月光下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声音磕磕巴巴。
“我……我自己来吧,不用麻烦了。”
安艺微笑着向她点头,语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