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顾维桢和李荃的对话传进温珩礼耳中。
“……你闯进我的地盘还敢来质问我?顾大人,你不怕死吗?”
“臣若死在这里,公主您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吗?”
“我死不死的不要紧,反正你们夫妻二人一定死在我前头,哈哈哈哈哈哈……”
“我提醒过你,李荃,不要动他。”
“我也提醒过你,顾周之,如今的燕北郡主可不是真正的萧玉棠,你自己为一个冒牌货差点死了就算了,还敢在我与北漠的交易中横加阻扰,你活腻了吗?”
“殿下说反了吧,明明是臣还没活够,哪里敢参与殿下的通敌叛国的大事,只是撤去了臣手下而已,不巧还能发现这样的祸事,待明日我将此事呈给你兄长,只怕殿下母族都得被殿下连累流放……”
“闭嘴!你敢提……”
“臣什么都敢提,您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吧,北漠都是狼子野心之徒,你若与他们合作,这天下失去至亲的何止二三?”
“姓顾的你也好意思提天下人,怎么,往日你鱼肉过的百姓又何止二三?人在中书待久了,是忘了你罗织的罪名还是垄断过的市场,你顾中书令荼毒了多少人也需要我来帮你数清吗?”
“殿下,臣的这点事与殿下您通敌比起来都是小事。”
“小事?呵,你们这些肱股之臣杀几个大夏人便可盖以为国为民的美名,我想赚蛮人的钱就是通敌叛国?你可以窝里横,我祸害外族便是罪无可恕吗?天下有哪这样的道理!”
“李荃,不要偷换概念。”
…………
“殿下,您吃药了吗?”
…………
温珩礼耳力过人,距离较远,因此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这导致他脑子有点乱。
他刚刚到底是听到了什么东西啊!
什么通敌,什么叛国,什么贪墨,什么贿赂,什么抄家,什么垄断……
你们俩真是一点好事都没做啊!
听前两句温珩礼还以为两位在为自己的生死而争执,直到后面,温珩礼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没一件好事呢?
哦,除了吃药。
这二位的罪名加起来够斩半个京城的脑袋了,简直是罄竹难书……
顾维桢以前还真没撒谎,他嘴上不忠实际也没做什么利上的好事,温珩礼对此有过心理准备,可李荃……
这位昭宁公主可真是个疯子啊!
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温珩礼简直不敢信,这位前世默默无闻的昭宁公主能做出来这种事!
勾结漠北吗?温珩礼还以为只有燕北的人怎么做了,怎么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也这么丧心病狂!
这样想来,前世最后京城沦陷大约也有这位公主的手笔。
他懵懂呆愚的前世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放在前世,他若是听到这么一遭,第一反应就是告发,自己是没心力处理这些的,那就只能把窟窿捅大一点,越多人倒霉越好。
现在呢,这两个人温珩礼一个都不想对付,所以关键时候他割破了自己虎口,当疼痛顺着鲜血刺激到温珩礼的神经,他被药香熏走的意识回笼,他下意识就是阻止齐王李炳的步伐。
——绝对不能让他听到这些事情!
温珩礼自知自己绝不是个大义凛然的君子,对面这个笑面虎齐王也未必是,可自己知道了无妨,齐王可是涉及储位之争的皇子,他要是抓住了顾维桢和李荃的把柄,那门里门外,就必须要死一个了。
“你知道我跟着你?”温珩礼扯下腿脚的衣布,将虎口的伤裹了两层,止住了血,才抬起头问齐王道。
齐王眼底的戏谑褪去,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仍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温珩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珩礼很讨厌他的眼神,他举起手里的刀,刀口正对齐王:“你把我引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齐王身边那个手下一下炸了,左手的长刀呼的对准了温珩礼:“大胆!”
齐王散漫地抬手,待手下的长刀放下,那位名叫“阿弦”的侍卫面色不甘地后退,齐王才对温珩礼道:
“并非我引你来,我也是刚刚才得知郡主也在此处。”
他说的话温珩礼半个字也不信,他偏了偏刀尖,指向齐王身后的侍卫。
“把那药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