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祁半信半疑:“那你方才说你被香气蛊住。”
温珩礼面不改色道:“那是意外。”
温珩礼淡然的姿态还是让沈彦祁相信了,尽管前者一直都淡然不惊,但沈彦祁觉得,这世上没人能淡淡地赴死,接受事实后他颇有些羡慕地说道:“还有这种体质?”
温珩礼心想,如果你也有一个喜欢喂药的姐姐你也可以,嘴上却道:“我从前中了世间至毒,侥幸未死后许多毒便对我无效了。”
沈彦祁道:“什么毒?”听起来他还想弄一些来尝尝。
温珩礼沉默后道:“那毒出自北漠高昌部落,不日高昌弥尔入京,你去问他讨。”
沈彦祁这下终于也沉默了,去找高昌弥尔讨毒,那不是找死吗?
他不太确定地对温珩礼说道:“你真的没事?”
温珩礼瞥了他一眼,转身健步如飞走出这里。
沈彦祁犹豫片刻,立即跟了上去,边走边问:“所以你便是中了剧毒后才醒的......那些记忆?”
温珩礼没回,走得飞快。
沈彦祁又跟了上去:“其实我想,我今夜也不一定会死……”
温珩礼还是沉默。
沈彦祁终于忍不住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
他前不久刚梦游般回顾了前尘往事,后来又从温珩礼口中得知了不得了的事情,只不过后来温珩礼状态有些奇怪,他一直忍着没问,现在过去了一段时间,他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温珩礼闻言终于止步,嘴角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似叹息般说道:“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呢。”
沈彦祁疑问道:“可你若是中毒而死,今生有什么变故能让你免于死去?”他是真的不解,按对方所说中的还是世间至毒。
温珩礼并未接着他的话,只是平淡道:“这世间变化一环扣一环,你若非揪着因果不放,那你可以追溯到盘古开天辟地。”
沈彦祁被此言堵住,他也看出了温珩礼不想多说,便不再开口。
只是走着走着,温珩礼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彦祁:“发现人了?”
“不是,”温珩礼看向他,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沈彦祁一怔:“你发现人了?”
“上一句。”
沈彦祁想了想:“你若是中毒而死,今生有什么变故能让你免于死去?”
温珩礼歪着头问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彦祁也很不解:“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变故?”温珩礼语气里带了一丝严肃,“前世我并非死于那毒。”
沈彦祁不知不觉也接受了前世今生的说法,问道:“那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温珩礼:“......被烧死的。反正我活到了现在,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本该死去,我不是早告诉你我认识你吗?”
沈彦祁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濒死就会想起前世记忆?”
“我今生曾历经数次生死,为何我直到今日才踏足自己的死地?”他这般对温珩礼说道,顿了顿又道,“至于我为什么觉得你本该死去,是我忘了,我始终觉得我此前未见过你......”
温珩礼听到前半句话有些愣住。
是啊,他怎么忘了,在北境的战场上有多少人经历过千钧一发的生死,可那些人,他们想起来前世了吗?他怎么就自然而然陷入刘章的逻辑怪圈......
刘章......他难道就真的将濒死与苏醒划上等号了吗?还有顾维桢,他分明在大婚之日前就想起自己了,难道这就代表他十三年前本该死了吗?
可是明明前世的那场事故也只是让他失去双腿啊......
因为自己很少究其因果,只专注如何借力获利,所以他竟忽略了这些吗......
温珩礼思索间,忽闻前方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他抬眸望去,与沈彦祁几乎同时,默契地打开一道石门躲了进去。
脚步声渐渐逼近,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
“殿下,我们这是走到哪里了?”
殿下?温珩礼耳朵贴近,是哪位殿下,公主殿下李荃吗?
随即,一个温雅的、带了些笑意的男声响起:
“这里啊,阿弦,我们走到地宫温泉了啊......”
温珩礼瞳孔骤缩,那道声音几乎离门咫尺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