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祁似乎才想到这些,他摇了摇头,问:“那为何是你嫁来?”
“自然是太危险了。”温珩礼合乎情理道,“萧氏入京后必成众矢之的,所以我替我家小姐承受这一切,这不正常吗?”
沈彦祁皱着眉头,又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前世的?”他似乎接受了这套说辞,但对前世这个概念还有些模糊。
温珩礼缓缓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人若是濒死,或可唤醒前世记忆。”
沈彦祁眉皱得更深了,他匪夷所思道:“还有这种说法?”
他顿了顿又道:“谁会告诉我?”
“或许他姓刘?”温珩礼盯着他道。
“刘......”沈彦祁双眼缓缓睁大,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他惊讶地看着温珩礼:“你怎么知道我要抓的逃犯是刘家人?”
果然,温珩礼心想。
他就说北大营哪来什么逃犯,沈彦祁一个中军将领没别的事干了出门追一个跑掉的逃犯,还追到这里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李荃在外面布下多少天罗地网,偏偏给你不小心闯了进来?
如果是刘章可以引导的结果,那么为什么刘家人被南衙十六卫收押,为什么沈奕的人会提早追到他和顾维桢的马车将他带去军营,为什么要有一场古怪离奇的比试,以及很多说不通的巧合,便都说得通了。
刘章和沈奕之间也有合作......温珩礼垂眸想到。
那沈奕呢?他难道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温珩礼遍体生凉。
他问沈彦祁:“你追的是谁?和刘章什么关系?”
“刘衔已,刘章的侄子。”沈彦祁想了想,补充道,“他是今夜突然失踪的,父亲指派我来寻他,我是追着他才来到昭宁公主的皇庄的。”
刘衔已,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温珩礼听完沈彦祁的话道,“那你运气还真不错,能寻到自己的死地。”
沈彦祁摇了摇头:“不是运气,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时候好像做梦般,浑噩间便找到了这里。”
温珩礼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起来。
沈彦祁并非是濒死才唤醒的前世记忆,等一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不就是他在死之前重现了前尘往事!
所以说,除了濒死时入梦,也有一种情况是人在死前会复刻一遍前世死局......等等,那自己死前也该不会做点什么吧......
算算日子,距离顾维桢的死期也就一个月了,他前世是烧死的......到时候把他扔水里好了!
温珩礼眼睛一亮,为自己的智计感到赞叹。
也不知道这是谁推导出的规律,温珩礼想到刘章,又想到沈奕。
沈奕......他就这么把儿子坑进这个火坑了,也不怕把儿子坑死吗?难不成他这会正拿刀横在李荃脖子上吧。
可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温珩礼心想,如果沈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图什么呢?
沈奕可是当今皇帝这一党的啊,难不成是上辈子皇帝放任他儿子死在了京城,他这辈子黑化了准备弃明投暗倒戈向自己了?
难怪呢,白日里奇奇怪怪的,第三轮比试让一些燕北老军接近自己,还提出全利于自己的赌约,也不全是为了让自己认识他儿子,临走时还提醒自己高昌弥尔快来京了……
温珩礼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他看向沈彦祁的目光令后者浑身不适。
沈彦祁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他想了想道:“那你是过去濒死过吗?”
果真是脑子不太好,温珩礼道:“那不然我做梦梦出来的武功吗?”
沈彦祁想到白日里那一身惊艳的刀法和久弥沙场的血气,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
“那你明明知道这里危险,你为何还要来此?”他想到这,又不解问道。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危险!温珩礼在心中大喊,我要是早知道来这里会被追杀,我才不会来!
“因为我是萧莫谦,不是萧玉棠,”温珩礼淡声道,“既知危险选择退避的是主,替主试险的是仆。”
沈彦祁恍然大悟道:“我这才意识到你是仆。”
温珩礼没回。
沈彦祁自言道:“你一点也不像仆人,你身上的气质就不像久居人下的......”
其实沈彦祁想说,如果温珩礼上辈子也是这样的,那他不会不记得,这般身形气度怎会让人见之就忘。他又盯着温珩礼看了一会,不解道:“你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温珩礼嗯了一声,“什么?”
“你看起来很矛盾,”沈彦祁点评道,“初看像个傻子,实则锋芒避露。你的眼睛......自出生就是这般无神吗?”
嗯嗯要不然像你一样初看外露锋芒实际愚钝如猪吗?温珩礼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当面说他像傻子的,虽然他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在意这些外表,但也不知道为何,若有若无的异香萦绕在鼻尖,令他生烦。
“不是。”温珩礼看着沈彦祁道,“其实你很幸运,你应该知道,你今夜本该死在这里,是我救了你。”
温珩礼骤然调转话题令沈彦祁猝不及防,他不解道:“可那些人原本也没要我的命。”
温珩礼拿他当盾牌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点了,昭宁公主的手下都极力避开他,他身上偶有几道伤也是对方避之不及才伤到的。
所以有没有温珩礼在,他都不会死在昭宁公主手里。
温珩礼当然清楚这一点。
他看着沈彦祁,露出微笑道:“因为我原本想杀你。”
“我放过了你,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请你安静一点,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