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温珩礼也愿意投桃报李,对顾维桢好一点。
他愿意看见顾维桢露出好看的笑,他喜欢听府里其他人夸顾维桢,他不喜欢顾维桢的两个哥哥对他多有嘲讽,所以他当着顾维桢的面把两人打了一顿。
顾维桢实在是个很亲厚的人,事后他向两位哥哥道歉,又怕自己害怕还特地安慰了自己。
温珩礼实在不懂这个逻辑。
打人的不是他吗,他害怕什么?
怕那两个蠢货?可笑,那两个黑心又废物的蠢货明明半点比不上顾维桢,却凭着健全的身体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温珩礼喜欢公平,不喜欢区别,所以他暗戳戳思考怎么把顾维桢的两个哥哥的腿一起弄废。
温珩礼用他不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办法有很多可惜都实现不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顾维桢的叔父,也就是这俩蠢货的父亲,是顾源,不太好对付。
这是一则,最重要的原因若是顾家三子都断了腿,必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注视,温珩礼人在苟在顾府,决不能为了一时出气给自己找麻烦。
只能以后离开顾府后再说了,温珩礼叹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树叶落了一季又一季,温珩礼长得越来越高,顾维桢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怪。
是什么呢?
难道是顾维桢自己站不起来所以羡慕自己越长越高?
不对不对,温珩礼又怀疑,顾维桢会不会发现了他男扮女装的身份,可是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于顾维桢而言他是男是女有什么重要的。
他曾经想过要不要直接告诉顾维桢此事,可他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一直瞒着此事。
那一年,温珩礼十九岁,一道明黄的圣旨进了顾府。
是给顾维桢赐婚的圣旨。
温珩礼没在场,听说顾维桢没接旨,反正他一个坐轮椅的也跪不了,全程冷冷淡淡地坐着,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圣旨,一动不动,传旨太监汗都流下来了,最后还是顾源这只老狐狸接的旨。
书房里,顾维桢坐在轮椅上,背着日光,整个人浸在浓淡不一的阴影里,盯着案上那卷明黄圣旨不言不语,往日里那份光风霁月的笑意已然敛去,盯着圣旨的眼神仿若寒冰。
那日温珩礼咬着糖葫芦,开开心心的跳进顾维桢书房,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顾维桢抬眼望来,眼珠子轻轻转动,便定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只目光沉沉锁着温珩礼。
温珩礼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从他的视角看来,顾维桢的瞳仁都镀了层金,好像毒蛇出洞。
顾维桢这时才笑道,声音柔和:“你怎么回来了?在外面玩得可好?”
“很好,”温珩礼那丝不适如错觉般流去,他在纸上写道,“听说皇帝给你赐婚?”
顾维桢轻声道:“是啊。”
温珩礼歪了歪头:“你不高兴?”
顾维桢唇角扬起,眼底却无笑意,“不明显吗?”
这是嫌自己多此一问了,温珩礼想,顾维桢应该是真的很不高兴,他以前从不给自己脸色看的。
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涌上,温珩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写道:“为什么?”
“为什么......”顾维桢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嗤笑一声,“你高兴吗?”
温珩礼眼睛微微睁大。
他吗......他有什么好高不高兴的,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温珩礼不理解。
温珩礼本来就不聪明,他讨厌揣测人心,他唯一能理解的就是顾维桢此时真的很生气,所以他顺着顾维桢的意思,摇了摇头。
顾维桢又道:“为什么?”
温珩礼讨厌做阅读理解,于是他再次摇头,反正聪明的顾维桢会做。
他也不知道顾维桢从他两个摇头里理解出了什么,顾维桢似乎变得有点高兴了,他重新扬起笑意,柔声开口:“我也不喜欢这门婚事。”
他徐徐道:“我不喜欢陛下给我定的亲事,更不喜欢那位从燕北来的郡主,她的父亲,燕北王,害死了我的父亲,我不可能娶杀父仇人的女儿。”
还有这种往事?温珩礼听得认真,他都有些怜悯顾维桢了。
他在纸上写道:“可是你不喜欢有什么用,你难道还能抗旨吗?”
“或许呢?”顾维桢笑了笑,话锋一转,“难道阿礼喜欢吗?”
温珩礼写道:“我不喜欢,不管是燕北王还是郡主我都不喜欢。”
他想了想,又写道:“我只喜欢你,公子。”
顾维桢的眼睛一下子弯下去。
温珩礼睁着眼傻乎乎地笑,心里刻薄道。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我喜欢你寸步难行,永远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