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维桢......是女孩子吗?”
温珩礼:“......不知道。”
萧玉棠惊奇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温珩礼比她更惊奇:“我怎么会知道?”
萧玉棠沉默,她很快逻辑自洽地说服了自己,书里写道两人发乎情止乎礼,前世温珩礼没看到顾维桢身体也很正常。
她怦怦乱跳的心跳在接触顾维桢脉搏时短暂地平成一条直线,随即对温珩礼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温珩礼不动:“为什么?”
当然是她没能力治腿,要用一些见不得光的玄学手段了!
萧玉棠没好气道:“他要是个女孩,你不觉得你很失礼吗?”
温珩礼的大脑在顾维桢是个女的吗和萧玉棠是不是脑子有病里来回打转,最终走了。
温珩礼一出去萧玉棠就打开了系统的任务栏,当她看到上面那个任务完成度上升至15%时,心情极其复杂。
一方面在为看到完成任务的曙光而高兴,一方面想到这是两个小男孩又有些无语。
这诈骗小说到底哪个傻缺写的呢,这小主角重生让她的生存系数降低就算了,还能把好好的男主写成女主,任务难度也直线上升!
她要是能回去一定顺着网线把作者找出来打一顿!
萧玉棠心累地把系统商店调出来,兑换了用科学没法解释的起死回生丹和妙手回春丸,自言自语道:“我以为我是预言家,没想到是女巫……”
顾维桢的意识混沌了很久,他从听到温珩礼这个名字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后就是在顾府里,身边的暗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顾维桢坐起,目光从那些熟悉的暗卫转到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沉默了半晌不言。
暗卫是他吩咐跟着自己的,那天却一个都没出现,腿明明被砸断,就算愈合也不可能一点伤痕没留下。
那些嘶哑的呼喊和冰冷的触感,仿佛一场梦。
如果不是得知后来顾维瑾顾维祎的下场,他真的要以为是梦了。
那天大雪突至,大风呼啸,顾维瑾被吹倒的杉树砸断了双腿,顾维祎在雪里爬行过久,雪盲无人救治,最终恶化,双目失明。
顾源两个儿子算是废了,他一番苦心终究报应在他自己的儿子身上。
以为至少搞死了自己,没想到顾维桢全须全尾地被送回了顾府,他想下手,却没想到保护顾维桢的人那么多。
那么多。
顾维桢醒过来了,又好像没醒过来。
他不太在意和顾源的争斗了,这个老匹夫不值得他多花心思。
他开始做梦。
梦到一个人。
他梦到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他被人抬回去,看到一个小乞丐浑身是血倒在尸堆旁,他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身体,将小乞丐捡了回去。
他梦到自己在书房里,耐心地教一个女孩写字,女孩的字像鬼画符,他握着一双纤白的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写书楷,直到那女孩写出一手标准的簪花小楷。
他梦到身体完好的顾维瑾顾维祎对自己恶语相向,女孩从后面冲出来,力气奇大的把猝不及防的两兄弟推到,他让侍卫摁住两人,让女孩踩个高兴,他在后面看着她笑。
他梦到自己坐着轮椅在深秋的小院内,金黄的树叶洒满了整个院子,一个白衣女孩蹦蹦跳跳地捡了地上松子回来,踩在地上发出“咔嚓”的清脆声。
他梦到一幕又一幕,让他啼笑是非,他好像隔岸观火般,清晰地看见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眼底的花火,那是无边的柔情和致命的沉沦,不像演的。
好荒唐哦。
他看着那个永远看不清样貌的女孩,不知为何,在他的梦里,她从来没说过话。
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好多次,他看到女孩的嘴巴张开,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他有些心急——你说句话呀!
可是他一次也没听到。
他的生活平淡无波,他看着顾源对他的敌意被惧怕压过,他看着两个没用的哥哥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他换了一波手下,不再信任杨白起却依然维持表面的平和。
他入朝为了官,年级轻轻身居高位,浮花艳影无一能入他眼,他想到梦到那个双腿尽断前程尽毁的顾维桢,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那个女孩?
怎么可能。
顾维桢嗤笑,他怎么会对人用情。
直到陛下赐婚,他想在大婚当日让萧玉棠自己滚回去,他其实记得这个人,意识迷糊间那应是个很心高气傲的人,他态度到了萧玉棠自然也不会留。
可是他见到了一个人。
很美,也很陌生。
却很奇怪,那些看不清的梦境突然有了脸。
梦里少年人的心动如影随形。
那个堪称奇迹的梦终于有了答案。
他记得他叫温珩礼,可是是哪个“珩”哪个“礼”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直到他为他挡了那一箭。
他再次做了梦。
他梦到自己握着温珩礼的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他们一笔一划,写下——温珩礼。
原来是这个名字吗,他心想,真好听。
喧声而至,他费力地睁眼。
一所奢华至极的屋子里,他躺在沉香板床上,睁开眼看到一把灰扑扑的刀挂在床帘上,他费力地抬起手,一个黑衣身影闻声走过来。
那是温珩礼,他脚步极轻,容颜极盛,眉心一点红痣或隐或现,一身黑底红袍,装简极致,见他醒来面容未变,只轻轻开口:
“醒了?”
如雪夜月光,寒凉浸玉。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声音。
大梦初醒,故人如晤。
此时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