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桢背对他,摇摇晃晃倒下,温珩礼双手颤抖接住他,见一支黑雕翎尾羽的细箭刺在他胸口。
顾维桢……顾维桢替他挡了箭!
温珩礼已经听不见周遭声响。
他只看到顾维桢倒在他怀里,双眼紧闭,顾维桢今日一身淡青色长袍,鲜红的血渗出,迅速将衣衫染红。
温珩礼浑身都在颤抖,他今日见了那么多血都面不改色,可此刻顾维桢伤口渗出的一小簇鲜血让他再也无法理智。
那可是破风弩箭啊!中者神仙难救的破风弩箭啊!
温珩礼双手染着血,颤抖着摸向顾维桢的喉间。
顾维桢还活着!
尽管很微弱,但顾维桢一息尚存。
“把吴敬一叫过来!”温珩礼冲别人喊。
温珩礼将顾维桢抱回屋内,给他喂了一颗小姐给的救命药,用他过去学到的应急手法帮他简单处理,顾维桢手下那些人他一个不认识,现在他们说的话他也一个不想听,有人想阻止他的动作,他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顾维桢躺在床上,一息极浅,温珩礼不敢眨眼,他怕一个眨眼,顾维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老天保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褪去,他盯着顾维桢苍白的脸,轻轻喊道:“顾维桢。”
顾维桢的睫毛颤了颤。
温珩礼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呼吸暂停,声音放的更轻了:“顾维桢。”
顾维桢双眼缓缓睁开,他双眼半睁,眼底朦胧,看着温珩礼又好像不在看他。
温珩礼声音发抖:“顾维桢,你不要死。”
顾维桢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很用力地在认眼前人是谁,半晌,他才很虚弱地笑道:“是你啊……你会丢下我去找别人吗?”
温珩礼:“你说什么?”
是问他死后自己会不会改嫁吗?他当然不会,他本来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我说,”顾维桢说的很费力,“今天的雪......下的真......好。”
才不好!要不是雪下的太大,吴敬一可能已经来了。
顾维桢扯了下嘴角:“我快死了......夫人一滴眼泪......都不舍得......”
温珩礼悲伤地看着他:“顾维桢,我哭不出来。”
顾维桢:“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什么?”温珩礼微愣,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个!
“你要问什么?你问什么我都不再骗你。”
顾维桢盯着眼前人,缓慢道:“我很喜欢大雪。”
“十三年前......京城也有一场大雪......那一次.....我快死了......可最终没死,那天......是我父亲去世后......遇到你之前最开心的一天......”
他太虚弱了,除了话说的慢,因为脑中缺了什么,说话次序也有些乱,温珩礼很耐心地听着,直到顾维桢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他说:“那时候......你也在京城......是吗......”
温珩礼想起,昨日他也问过这个问题,温珩礼记得,他当时问:
“十三年前,郡主也在京城吗?”
温珩礼眨了眨眼,好像有什么很陌生的东西要从他眼眶里出来,他忍不住。
他说:“十三年前,我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