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逊的人马已经离开了金沙坡,阿淳想要拿到佛像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接到了隼带来的消息,连夜赶回了北苏地界。
“中原那边指明了要我们北苏首领的亲儿子去给中原太子做伴读,这哪里是伴读,这摆明了是去做质子!”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怒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如今的北苏不比从前,无法与中原直接抗衡,眼下只得答应。”北苏的现任大首领无奈道。
对面的男人道:“可是,您舍得吗?”
北苏首领似乎心中早有盘算,他饮下一大口酒,又用银刀割下一块羊肉,“那种事,要阿淳去做就好。”
听到阿淳这个名字,男人神色微变,欲言又止,接着又听他的首领道:“阿淳才是我的亲儿子,这在北苏不是秘密。”
“可是……”
营帐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义父。”
“进来吧。”
“事情办的怎么样。”
“义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佛像偷回来。”说完后他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大气都不敢喘。
“不必了,我已有别的安排。”
阿淳垂眸听着。
“中原皇帝要我的儿子去给他的儿子做伴读,你进入中原后,时常在那皇帝老儿身边,更方便下手。”他说这话时着重强调了“我的儿子”四个字。
他虽为北苏首领的亲儿子,但却并不受宠爱,因为北苏首领与前任王后感情不和,甚至有人说北苏首领深深的厌恶着王后,在王后生前,便将心爱的女人所生之子留在身边,在王后死后,更是直接将爱人之子收为亲子,而自己的亲儿子却变成了养子。
阿淳只觉呼吸一滞,他年纪不小了,懂得去中原是什么意思,如今北苏的实力远不如以前,现在需要向中原俯首称臣,所谓伴读只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去当人质罢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想到自己还是他的儿子,阿淳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将头低下去,向他行礼,“是。”
这时,营帐外有一金发少年掀开帘子,神色不悦的走了进来,“我才不需要他替我去!”
北苏首领左下方坐着的将领立即起身,恭敬道:“殿下。”
少年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这少年和阿淳一样都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自他进来起,阿淳便站到了一边。
少年看了一眼阿淳,便对首领道:“父亲,整个北苏都知道,论文论武阿淳样样都比不过我,这次若不是他妇人之仁,佛像早就到手了。”
北苏首领慈爱的看着他,“我知道,但中原那种地方阿淳去是最合适的。”
“让他去?如果他失败了,那岂不是要连累我们整个北苏,我不愿意被困在这里,我要出去闯荡,拥有一番作为,证明给所有人看。”
“好样的,阿琼,真不愧是我的儿子,不过你早就已经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了。”
首领大为赞赏,抚摸着阿琼的头发道:“既然你想去,那我便让阿淳与你同去。”
部落王子要被送到中原做质子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此时首领的营帐内灯火通明,闲杂人等早已退下,此时只有首领和阿淳在里面。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首领半个眼神也没有给阿淳,他一边烤火一边道:“你不必怪我,你要明白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给你的母亲还债而已。”
阿淳一直遵守着一个合格下属该有的规矩,但是他不喜欢任何人提他的母亲,他扬起脖子:“父亲,我很好奇一件事。”
“父亲”二字在北苏首领看来十分刺耳,他厉声道:“不要叫我父亲!”
阿淳继续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三妻四妾,娶了母亲做王后,又拥有那么多女人,而我的母亲却要被唾骂呢。”
一巴掌狠狠落下,却被阿淳躲开了。
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发怒时,一个人离去。
北苏部落是个游牧民族,他们没有固定的都城,活动轨迹几乎都在高原上,阿淳是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他的骑射十分出色,但从来没有得到过亲生父亲的夸奖。
换做往日,他敢这样说,北苏首领一定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打,然后把他关进黑屋子。可如今他要去做质子,一个完好无缺的质子。
阿淳一个人逆风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火红色的衣袍像将军出征时的披风,不知跑了多久,就连马都累了,他从下了马,恍惚间他摸到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哨子。
这哨子是绮轩给他的,他本来是不想要的,无功不受禄,但绮轩非要给,不收还要生气。
他想起绮轩给他的时候谁的话,“只要你吹响它,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
“真的假的。”阿淳将那枚哨子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响,哨声空灵,就好像不是从人间发出来的声音,而是天宫仙乐。
阿淳朝四周看了看,并不见有人来,就在他有一点失落时,身后传来声音,“怎么了?”
他居然真的来了,“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修士。”阿淳兴奋着说。